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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呢?難道她就要像只虛魂一般過日子,叫母親和家人擔(dān)憂么?
她才不要那樣,路是她自己選的,就算打落了牙齒,也要咽進(jìn)去,就算穿胃硌腸,她也要讓自個兒越過越開心。
想著便越發(fā)清醒起來:“念珠兒——給我吃的,你想餓死你家小姐我么?”
念珠忙掀了簾子進(jìn)內(nèi)屋,使喚小丫鬟給任豐年端了粥菜。
任豐年看著面前兩碟清粥小菜不由氣悶:“怎么就這么些啊?”
一邊的木魚在卷簾子,此時難得擔(dān)憂地勸道:“大小姐,可莫嫌棄了。大夫說您這病還要先清個兩三日腸胃,再緩慢用些多鹽多油的,夫人也說叫您忍個幾日呢。”
任豐年了無興致的攪攪白粥,一口一口吃起來。
之前她一頭栽在粥碗上,摔的滿臉都是粥菜,說不得有多丟人呢。如今再見到這些,心里頭便有些別扭上了。
沒等她多別扭,路氏便來尋她了。直直對著閨女兒竹筒倒豆子訓(xùn)了好些話,又是抹眼淚,又是說她不懂事。
路氏紅著眼道:“娘可只有你這么一個親閨女兒,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兒,是要了娘的命么?”
任豐年看著路氏滿面擔(dān)憂操心,心里愈發(fā)覺得之前的決定是對的,忙拉著路氏又是撒嬌,又是哭道:“阿娘,阿辭知曉錯了,再不犯了,往后定要好生用膳,好生睡覺,再不讓您為難了。”
任豐年身體底子好,沒過半月又精神起來。
她去了任想容埋在長安的墓前,給她燒了點(diǎn)之前。
“想容,我真討厭你。”
“但我還是為你難過。對不起,為從前的一切對你說對不起。”為我母親說抱歉。
秋風(fēng)起,火盆里的火苗在搖擺著顫抖。
任豐年撫了撫新做的石碑:“我保證,我會讓你姨娘下半輩子,至少安逸度日。我保證,往后每年來看你。”
任豐年從地上起身,被念珠扶著緩步離開。她覺得人這一輩子真是說不清楚,曾經(jīng)相看兩相厭的姐妹,如今天人永隔。曾經(jīng)以為能依靠一輩子的人,卻不是她的良配。
任豐年回府里,便見著表哥在放風(fēng)箏。
任豐年站在亭子外,面無表情的仰頭,看見碧藍(lán)無垠的天空里那一只紅色的紙鳶。
任豐年上前對他喊道:“哥啊,這天氣你放什么風(fēng)箏?!”
路齊修見了她,遠(yuǎn)遠(yuǎn)對她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你小時候不是纏著哥給你放風(fēng)箏?這下又不喜歡了?”
他說著把風(fēng)箏頭丟給下人,自己跑到任豐年近前來。
任豐年難得笑了一下,又低頭道:“哥,我都長大了,喜歡的東西也變了。”
路齊修一愣,才緩緩道:“是表哥沒考慮好,你喜歡什么,你等著……”
任豐年撲哧一笑,踢他一腳道:“你這個傻子!我當(dāng)然還喜歡,最喜歡和哥一起放風(fēng)箏!”
路齊修這次也笑起來。
小樓上,舅母和路氏相對而坐。
“你回來也有些時候了,我卻不曾給你親手做些吃食。還記得你未出閣的時候,最愛的便是那口翡翠酥。”路舅母說著,給路氏夾了一塊。
路氏看著嫂子平靜的面容,倒有些想不起來當(dāng)年那個柔弱又膽小的女人了。那時候嫂子為了一個大哥寵愛的妾室,日日素著臉,滿面憂慮的像黃梅雨季,潮濕又難熬。
那個妾室姓甚么來著?路氏皺一下眉,她也不記得了。但她記得那個妾室生的很美,纖腰如柳膚白勝雪,可意外的老實(shí)本分。老太太老爺子雖不喜歡她,逢年過節(jié)賞甚么東西,卻也從不少了她。大哥雖喜歡那個妾室,卻也不曾為了她冷待嫂子,不然表哥也不能早早落地,健康幸福的長大。
路氏少女時因著哥哥的緣由,和那個妾室一塊兒玩過幾次,雖不親近,卻難得有些好感。那個女人大方好看,心胸也寬,不像嫂子成日憂愁啼哭,故而路氏心中也有了比較。可她剛定親時,那妾室卻死了,肚子里揣了個西瓜般大小的嬰孩,聽老媽媽們說,還差小半月便要降生了。
嫂子因為那個妾室的死很難過,連著快一月,面上都帶了憔悴,瞧著更加瘦小憂郁了。老太太擔(dān)心她,叫了大夫來看,不成想?yún)s說嫂子有了一月的身孕。家人都很喜悅,就連哥哥也終于展了笑顏。后來他們都關(guān)注起嫂子來,再沒有人想起那個死掉的女人了。
路氏看著外面的青天,胸口有些悶悶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任祖宗:我可是一腳踢開太子的人,都學(xué)學(xué)我!
五年之后的任祖宗:真想一巴掌拍醒從前的我qaq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路舅母見路氏只溫和淺笑,卻不說話, 才又主動開口道:“妹妹, 你看齊修和豐年玩的多好。”
路氏看著窗外隱約的兩個人影,點(diǎn)點(diǎn)頭道:“是啊, 還和小時候一般。”
路舅母嘆口氣:“不瞞你說,我家齊修的性子, 我不是不明白。之前陳家也來, 透過要結(jié)親的意思。不過齊修不喜歡那姑娘,當(dāng)頭便回了人家。”
路氏微笑著點(diǎn)頭道:“是了, 還是找個可心的好。”
路舅母見她就是不往任豐年身上引,只得又點(diǎn)頭道:“妹妹說的是。我就想著, 齊修待豐年好,又是表兄妹, 將來若是真有緣分, 可不是親上加親。”
路氏啜了口茶道:“姐姐說的是。只我也弄不清豐年到底喜歡什么樣的,你也知道,我只生了她一個……雖說有父母之命便夠了, 卻總盼著她能嫁得如意郎君。”
路舅母舒一口氣, 才笑道:“妹妹說的是, 再看罷。”
路氏又問道:“我看二侄女也嫁了,那大侄女的婚事兒, 大嫂準(zhǔn)備定在甚么時候?到時再忙也要帶阿辭回長安,給大侄女添妝。”
這本是路舅母小家之事,路氏原也只需要等他們的信兒便夠了, 她也不是那多事之人。只路氏有顆七巧玲瓏心,回來這些時日,從小事上也覺察出,路舅母待大女兒若有似無的冷淡。
路舅母不愿提大女兒,才擺擺手道:“我自有安排,妹妹到時只管來吃喜酒便是。”
到了夜里,路氏總算抓住任豐年了。這兩日任豐年比往日還要活躍些,日日有事做,這日子過的倒是充實(shí)。不過路氏這當(dāng)母親的,自然懂女兒,女兒這副模樣瞧著正常,實(shí)則最是奇怪了。
路氏道:“阿辭,你老實(shí)同娘說,這幾日發(fā)生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