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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幾秒,梁知予說。
“這是實話,你非要聽的。”
舒橪一愣,隨后反應過來,活生生被氣笑,仿佛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再沒有更滑稽的事。
“哦。”他咬牙說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來了。”
倒是如假包換的實話。
舒橪氣得不輕,當即撂了電話甩開工作,去梁知予家樓下抓人。
不過他也有失算的時候——
梁知予開的是她家里的車,返程理所當然地開回了梁謹那兒,在家里留宿。
六月初,正是松川蟬鳴剛剛開始聒噪的時候,到了夜間也不停。舒橪在梁知予樓下站了二十多分鐘,終于后知后覺地回過味來:人家在松川何止一個住處。
……這回才是真當了傻瓜。
路邊灌木叢里開著梔子,香氣尤甚,鉆進嗅覺里,很難不令人留戀。
舒橪駐足了一會兒,余光里有個淺色短袖的女孩漸漸走近。
他隨意一瞥,覺得眼熟,稍作回憶便想起來,之前和梁知予冷戰那次,他來給人負荊請罪,看見梁知予和這個女孩同進同出,大概就是她的合租室友。
距離逐漸拉近,裴斯湘也注意到了他。
她剛下班,精神仍處在緊繃狀態,見這個男人站在門口久久未動,又十分眼生,顯然不是這里的住戶,瞬間起了戒備,警惕地繞開舒橪,拿鑰匙解鎖單元門。
好在,視線范圍里,那人并無多余動作,反而像回避她似的,刻意別開了臉。
是個奇怪的可疑分子。
裴斯湘在心里下定論,快步上樓,進屋鎖門,同時不忘給梁知予發消息:【明天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留心一下周圍。剛才樓下有個男人,在那兒站了很久,不知道想干什么。】
梁知予回得很快:【知道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已經上樓鎖門了。】
屏幕這頭,梁知予聽她確認無妨,稍稍放心下來。
不過旋即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那個人,長什么樣子?】
她問。
裴斯湘答:【光線不好,沒看清。】
【現在人還在嗎?】
裴斯湘走至陽臺,從上往下俯視。
潮熱靜夜里,夜空和街道被洇染成同一種顏色,空曠的路上,只能看見一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走了。】
她言簡意賅。
腦中肖想出一個若即若離的影子,像一陣來去無影的風,總也抓不住。
梁知予坐在自己的房間里,抱著床頭的小熊鎮靜片刻,自以為想太多的念頭終究占據了上風。
【記得把窗戶也鎖好,明天我叫幾個朋友一起在周邊轉轉,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她叮囑。
這晚的插曲過去,舒橪的態度似乎真正冷卻下來,連著幾天,音訊全無。
原本,梁知予三天兩頭就要清理他們的聊天記錄,這幾天倒是完全不必因此費心神,空白一片的聊天框混雜在拉不到頭的消息界面里,突兀得如同原野上一塊驟然的荒蕪。
她說不上心底酒精是何滋味,總之有些難以自適,也隱隱懊悔那晚一時嘴快,慪氣似的直接說了孟曄的名字。
也是直到這會兒,梁知予才深切感知到,舒橪其實挺介意孟曄的。
可介意什么呢?
他又不喜歡她。
兩兩相較,注定有個人要先低頭。
梁知予自尊心重,雖然情知此次根源在于自己,但到底有些抹不開面子,猶猶豫豫拖了幾天。
好在不久后,一個天然的轉機翩然而至——
舒橪的生日就快到了。
以及,她自己的生日,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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