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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這下倒是接通了,梁謹的聲音傳過來。
“突然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舒橪強行維持著語氣的平穩:“梁老師,冒昧打擾了。我現在找知予有急事,可電話一直打不通,請問她和您在一起嗎?”
梁謹愣了愣,說:“她現在在外面租房子住,這兩天沒回家里。”
舒橪心里一沉。
“我剛才敲門了。”他說,“……她不在家。”
梁謹倒吸一口冷氣:“臺風天,她不好好在家待著,怎么還跑到外面去了?”
雨勢絲毫未有減小,水位已有肉眼可見的上漲趨勢,舉目望去,汽車仿佛雨中的一座孤島。
舒橪逼著自己冷靜,努力把言語中的焦躁克制在合適的分寸里:“梁老師,如果知予聯系您,請您一定告訴我。我……”
我需要見到她。
從梁謹那里,舒橪沒問出任何消息,然而時間分秒流逝,交通廣播里不斷播報著道路癱瘓和車輛求助的信息,一字一句,令人深深心驚。
《刻度》雜志社的官網,留有他們的公開號碼,舒橪抱著一線希望打過去,竟然還有人接。
“喂,您好,這里是《刻度》編輯部。”
舒橪焦急道:“請問社會部記者梁知予在嗎?我找她有急事。”
接電話的是雜志社的前臺行政。
幾小時前,公司通知了放臺風假,同事們陸陸續續回了家。財財不能單獨留守,她一邊拿貓條哄它進貓包,一邊心不在焉地接電話:“你問梁記者?她今天沒來公司。”
“她是出去采訪了嗎?”
“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他們各自的工作安排。”
心臟似乎結了層霜,舒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掛斷的電話,腦海里糊成一片。
不在自己家,不在母親家,不在公司……
梁知予,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從未有過這么方寸大亂的時候,思緒像是凝滯的死水,尋不到任何出路。
他終于驀然發現,原來自己和梁知予之間的交集,少得那么可憐。
他們甚至沒有共同朋友。
手機嗡嗡震動,來電顯示為舒麗玲。舒橪魂不守舍地接起,含糊應了聲:“……喂?”
“你現在方不方便去趟醫院?”
舒麗玲口吻很急,“你爸在單位突然暈倒了,這會兒還不知道人怎么樣。飛機高鐵都停了,我一時半刻趕不回來。松川雨大不大?要是路況允許,你開車去醫院看看情況。”
舒橪總算拾回了一點神智,閉眼深呼吸,“好。我現在就過去。”
市一醫院的地理位置占優,處在一塊平緩上坡區域的坡頂,路面沒什么積水。
舒橪到了醫院才知道,原來高宏朗是因為連續工作,體力不支而暈倒,幾分鐘前剛剛醒來。
父子倆一個面容憔悴,一個渾身濕透,在病房面面相覷,詭異地沉默了許久。
“你這是……怎么弄的?”
最終還是高宏朗先說話。
“忘帶傘了。”舒橪輕飄飄遮掩過去,“您呢?感覺怎么樣了?”
“我倒還好。估計是前兩天連軸轉,沒休息好,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高宏朗撐著身體坐起來,“外面雨這么大,你沒必要過來的。現在到處都積水,多危險。”
舒橪淡淡說道:“我不要緊。您還是趁早給我媽打個電話報平安吧。她在外地,怕您出事才叫我過來的。”
高宏朗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稱是。
他急忙給妻子打電話,不出意外地迎來了愛之深責之切的數落,卻也不敢多說什么,老老實實接受教育。
舒橪旁聽到一兩句,心里仍沉甸甸的,忍不住繞出去,又撥了梁知予的號碼。
仍是沒接。
他快要喘不上氣,茫然地在走廊里兜圈子,心神難定。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急診。
大廳里人來人往,一片喧嚷。有剛被救援隊送過來的傷者,也有哭天搶地的家屬,藍綠白構建的基調顏色里,他只是極不經意地望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