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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黑洞洞的屋子,像個靜待開啟的潘多拉魔盒,冥冥之中,拉扯著梁知予的全部注意力。
不過下一秒,樓下大門口微有響動,隨即,羅興的說話聲傳來:“鵬哥,你怎么來了……”
另一道聲線回答:“我們上樓說。”
是陳鵬!
梁知予的心跳猛然提速。
身體比大腦更快作出反應(yīng)。毫秒之間,她已迅速閃進對面房間,在角落鞋架上的一雙皮鞋里,眼疾手快地塞了一支隨身帶的錄音筆。
然后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走廊上,踩著樓梯下樓:“佳佳,東西多不多,要不要我來幫你?”
和上樓的陳鵬擦肩而過。
第46章 46 牽線 她才聽不進去勸。
松川電影節(jié)的頒獎禮, 在十月假期的最后一天舉行。
林若恒執(zhí)導(dǎo)的電影《說謊紀(jì)實》,榮獲最佳導(dǎo)演和最佳新人演員兩項大獎,是當(dāng)晚毫無疑問的焦點。
頒獎禮結(jié)束, 劇組在就近的餐廳舉行了小型慶功宴, 出席人員不多,總共也就十來個, 一間包間就容得下。
宴席全程,林若恒克制著沒喝酒, 直到散場,打過一通電話, 開車直奔舒橪家。
開門的是徐奕。
“林大導(dǎo)演, 恭喜恭喜。”他剛看完頒獎直播, 笑著招呼, “實至名歸。”
林若恒表情卻不像有多高興,進屋見了舒橪,眉頭緊鎖道:“我見著那個秦玥了。”
舒橪正在吧臺調(diào)酒,動作行云流水,一杯橘黃漸變色的龍舌蘭日出, 被穩(wěn)穩(wěn)舉到了林若恒面前。
“喝一杯?”舒橪說, “度數(shù)不高。”
見他這個當(dāng)事人反倒若無其事,林若恒更是惱, 接過酒杯大灌一口,憤憤不平道:“我跟你說,那個秦玥, 架子可真夠大的。我們劇組得獎的新人在后臺找她合影,她看都不看,袖子一甩就走了。氣得我……我真想找個營銷號爆料!”
徐奕長手長腳, 往沙發(fā)上一癱,語調(diào)悠長:“就沖她一票否了舒橪提名這事兒,也能看出是個什么脾氣的。”
松川的電影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況且又是投票這樣處處留痕的事情,要查出是誰做的一票否決,其實十分容易。早在收到郵件的次日,舒橪便已有了眉目,再一深究秦玥的背景,心中更是了然——
原來是老板幫手底下的人撐腰。
義氣可嘉。
但也真上不了臺面。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反正梁子是結(jié)下了,今后不用再裝表面和氣,我也自在。”
舒橪取了冰塊和冰鑿,準(zhǔn)備給自己來杯威士忌。
細(xì)碎的鑿冰聲里,徐奕接茬:“但你別說,這個涂陽,確實有點來頭。我和周圍的朋友問過一圈,背后捧他的資本可不一般。”
“知道是誰嗎?”林若恒起了好奇。
“志遠集團。松川今年開的項目,好幾個都是他們投的,家大業(yè)大,居然也想伸手進影視圈。”
林若恒驚訝:“是他們?那還真不一般。”
“圈里傳聞,他們老總許志的前妻,好像就是秦玥。不過看現(xiàn)在這架勢,利益恐怕還沒徹底松綁。”徐奕說。
“我和那位許總打過交道,說實話,印象不怎么樣。聽說幾年前,他手底下的嫡系公司還拖欠工人工資,差點鬧上新聞,也挺招笑的。”
舒橪鑿冰的手一停。
“你說的,是不是三年前的事情?”他神情認(rèn)真地問。
徐奕驚奇:“連你都聽說過?”
林若恒打趣:“人家可是建筑學(xué)院出身的,也算老本行嘛。”
冰塊在手里握久了,漸漸生出一絲銳痛。
舒橪的眼神深不見底,無知無覺似的,任由冰塊化成的水順著手臂往下淌,靜止如雕塑。
“方便幫忙牽個線嗎?”
話在嘴邊盤旋了許久,他終于開口說道。
“我想見見許志。”
徐奕與林若恒同時露出一種懷疑聽覺的表情。
“你沒搞錯吧?”徐奕震驚,“剛把他力捧的當(dāng)紅小生得罪了,還要往槍口上撞?”
舒橪抿緊嘴唇,低頭繼續(xù)轉(zhuǎn)著冰鑿,“這人很記仇?”
“那種級別的狠角色,你覺得呢?”
徐奕反問,試圖拉回他的一點理智。
舒橪沉吟。
他知道,徐奕不會拿大話騙自己。頒獎禮又才結(jié)束,這個節(jié)骨眼上自投羅網(wǎng),的確不明智。
但直覺告訴舒橪,梁知予近來忙活的事情,多半繞不開許志其人,且她必定會千方百計地想法子接近他。
她才聽不進去勸。
“我必須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