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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銘半信半疑的松開了她,長手伸過來的一瞬間,何菟跳了起來,用盡了全力將那耳機直直的拋了出去,矮墻隔壁是建筑工地。
何菟想跑被岑清銘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氣之大,捏的她骨頭都要碎了,他的眼睛紅的要滴出血,手中的力氣一點兒也不減小,反而越來越大,就是那雙布滿疤痕的手,此刻幾乎要把她捏碎。
何菟與他對視著,因為手腕疼死了,她的眼睛蒙了一層疼出來的水汽,岑清銘說:“好玩嗎?”
何菟揚著臉,趾高氣揚:“好玩,非常好玩。”
他看了一眼矮墻的另一邊,耳朵里嗡嗡作響,他只能聽見一些很小很雜的聲音,安靜而詭異。
他發愣之際,何菟猛的低下頭,腰一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那一口她卯足了勁的,一口之后就見了血,岑清銘吃痛的松開手,何菟已經跑開了好幾米,岑清銘捂著手腕看到何菟彎腰從花壇里迅速撿了一塊碎石子。
何菟站在遠處,大罵:“叫你他媽的橫!”
說完,石子從手上脫離,徑直朝岑清銘飛來,他一個側身,石子落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何菟撒開了腿就跑開了,翟倩小跑剛趕到,看到何菟在跑,遠處的岑清銘有些狼狽,他的耳朵上還是只有一個耳機。
“兔子,你把耳機還給他。”翟倩攔住了何菟。
何菟瞥了一眼翟倩,慌張回頭看到岑清銘沒有追過來,她沒回答直接跑了,翟倩看著何菟的背影,朝岑清銘走了過去,他正捂著手腕,翟倩趕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餐巾紙遞給他:“我會讓兔子把耳機還給你的。”
那一口真是咬的狠了,后勁的疼讓他悶哼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趕過來還在喘著氣的翟倩,他耳朵里一片嗡嗡聲,失去了助聽器等于失去了聽覺,他看著翟倩一張一合的嘴,嘴里說著的話他并不知道,他看了她一眼:“我沒事,謝謝你。”
翟倩激動的捏著衣角,他終于肯開金口和她多說一句了,喜悅還有擔心:“你要不要緊呀?”
她還想問些什么,想問剛剛他和兔子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這樣的話問出口不免顯得她八卦,她不想和那些八卦的女生一樣,這樣不討男生們的喜歡,想到這些她便沒有問出口,岑清銘越過了她,他往剛剛來的路走,翟倩跟著他一路,她剛剛觀察到他的淺藍色耳機,和一般的藍牙耳機不同,那耳機似乎更加高端,從下面看去,她看到一個調節按鈕,下面寫著“off”,并沒有多想。
岑清銘停住了腳步,他雖然聽不見,可他能感覺到后面的一片影子,他轉過身:“我想一個人。”
翟倩停住了腳步,她呆呆的在原地看著岑清銘的背影,白色的短袖,純黑色的運動褲,在烈日下顯得幾分落寞,光光是背影就和路上同年齡男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翟倩看他消失在轉角才轉身回教室,剛走進教室就看見那肇事者拱著腰,在桌子下,走近,翟倩發現何菟在擦血,白嫩的小腿上一道細細的血線,何菟拿著翟倩的抽紙沾了礦泉水在擦,涼涼的水浸在傷口上,已經擦過血,現在只是翹起了皮,媽的,剛剛被灌木劃到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沒想到破了這么大個口子,還淌了血,真特么是撿了芝麻掉了西瓜。
“你和他怎么啦?”翟倩到底沒有忍住好奇心,期待從何菟嘴里知道些什么。
何菟擦完傷口,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創口貼,她哼哼了一聲:“兩敗俱傷。”
說完何菟裹了裹外套趴在桌上午睡,說是午睡不過就是低著頭偷偷玩手機,翟倩睡不著,她用手肘挭了挭何菟:“你是不是打他了?”
何菟從胳膊間看到了翟倩那張稚嫩的好學生臉:“干嘛,你喜歡上他了啊?”
翟倩立馬趴在了桌上:“沒有,只是關心新同學。”
第六章 英語課
解釋完就閉上了眼睛,何菟覺得無聊至極,她那擺明了就是春心萌動,還要欲蓋彌彰,喜歡就是喜歡,都這個年紀了又不是小屁孩,喜歡一個人用不著遮遮掩掩,就是這喜歡來的太快。
刷了一會微博何菟就睡了,睡醒之后發現岑清銘回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轉頭,看見他的利索的短發在陽光下一根一根的,窗外艷陽高照,大太陽曬在走廊上,不免升起一絲懶意。
何菟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英語老師抱著英語書和英語材料走了進來,她不喜歡英語課,不是因為英語有多乏味,而是英語老師是一個極度嚴厲的三十幾歲老處女,一張圓餅臉上架著金屬眼鏡框,典型的教科書上的女教師,她一進來,在外面乘涼的,交頭接耳的,還在睡的都一個激靈的坐好了,四十幾個學生又變成了籠子里的鳥,巴望著下課但又不得分心。
窗外的蟬鳴聲伴著教室里安靜的氣息,英語老師轉身在黑板上書寫英語句子,嘴里還在念著句式,淺黃的連衣裙里包裹著一具豐滿的身子,她一抬手,肩膀一邊抬起,渾圓的臀部被連衣裙勾勒得遐想非非,何菟曾經聽班里幾個男生說過英語老師的豐滿,并且他們私下稱之為“背影殺手”。
成熟女人的身體在夏天散著荷爾蒙,三十幾歲的女老師大概不知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落進十七八歲男生的眼里,縱使何菟是個女的都對那豐滿的臀流露不雅想法,英語老師走下臺,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accident/event/incident三個詞的句子我已經寫在黑板上了,接下來有哪位同學來講一下它們之間的區別。”英語老師從教室的前面走到后面,在最后一張座位處,轉了個身又走到了前面。
沒有人主動舉手,英語老師大概覺得沒了面子,語氣并不是很好:“那個白衣服的新同學,你來講一下。”
岑清銘與英語老師對視了一下,在她的眼神里猜到了是他,他并不知道老師問的是什么,周圍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像是默劇演員,他看見英語老師的嘴巴在動,似乎在說“這位同學,你來說說看”之類。
岑清銘抿了一下唇,整個教室都看著他,一秒,兩秒,三秒……教室出奇的安靜。
何菟轉過身,仰頭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樣子,一中的尖子生怎么可能連這么小兒科的東西都不知道?她幸災樂禍的朝他齜牙咧嘴。
“對不起,我不知道。”岑清銘低下了頭。
英語老師冒著細汗的臉上頓時就出現了怒意,她抱著書走過去:“那你現在分析一下黑板上的三個句子。”
岑清銘看著她走過來,向他靠近,無力與局促讓他的手捏成了拳,英語老師的嘴唇一張一合,那雙細長的眼睛盯著他,逼迫著他開口回答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他茫然的看著黑板,是讓他造句?還是讓他上臺書寫?或者是讓他朗讀下面的課文?
他無從得知,英語老師的臉霎時變得很紅,她覺得這個轉校生就是在無聲的挑釁她,她拿著書敲著他的桌子,她的嘴又開始一張一合,就像無底的黑洞,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何菟回頭之際就看到岑清銘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她瞥見了他書上暈開的水漬,還有書上緊握的拳頭,片刻就明白了那水漬是汗水,是他握緊的拳頭上流下來的汗水。
何菟看著他,沒由來的泛起了一絲同情,沒了那惡作劇的心思,開口吧,這個問題這么簡單,怎么可能不會,何菟一直沒等到岑清銘張開貴口,全班都沒等到岑清銘開口。
這一堂課岑清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去的,只知道他是站著上了一節課,人生第一節 站著上的課,拜她所賜。
英語老師走之前看著挑釁她的岑清銘,惡狠狠的說:“真不像在一中上過學的學生。”
一下課,大家就像出了獄的囚犯,僅僅只有十分鐘的放風時間也足夠讓他們興奮得兩眼發光,打鬧的,嬉戲的,去小賣鋪的……十分鐘能夠讓他們重新變成他們自己而不是學習的傀儡,上課鈴響的一剎那,他們再次失去了活力,一個一個端坐著。
下午的課上到六點,放學的時候,何菟在校門口遇到了岑清銘,他推著他那輛純黑色的捷安特山地車走的很慢,她從后面跟了過去。
“岑清銘。”她叫了一聲。
岑清銘若無其事的推著車。
“岑清銘!”她又叫了一聲。
岑清銘長腿一伸就上了車,連一個滯愣的動作都沒留給她,他雙手撐在車龍頭上,車騎得很慢,很快就融入了出獄大軍的隊伍里。
何菟在后面一跺腳,他媽的,不過就是捉弄了他一下,還有種給她拽,沒了那藍牙耳機還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了不起啊!
她撿起塊石頭追了兩步,發現距離不夠,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