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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她走在君墨雪身旁,腳步輕快,發間散發出的清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鼻端,隨后絲絲縷縷鉆進心間。
忍不住想靠近。
君墨雪側頭看向旁邊的女孩。
月穎盞也忽而轉頭看向君墨雪,一雙眸子中略帶羨慕的看向身旁男人:“您還記不記得何夫人說的。”
四目對視。
君墨雪定了定神,不愿挪開眼睛。
“她說了什么?”
他只記得此人一直在痛斥師徒戀,雖不是罵他,卻也聽得心煩。
月穎盞語帶羨慕又略微失落的轉過頭去:“她說想讓舒安雅忘記沈思逸,所以送她去焰靈川旅居,說不準舒安雅玩的開心就將人忘了。”
見小徒兒挪開了目光,君墨雪也略感失落的轉過頭去。
他不太明白:“這代表什么?”
月穎盞眸中泛著層薄薄的霧,語氣盡是向往:“你看呀,旁人父母見孩子不如自己愿,重則非打即罵,輕則怒聲訓斥,罰抄書或關禁閉也不在少數。但是何夫人,她只是將舒安雅換個環境,以一種很溫和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盡量降低女兒心中的痛苦,多好啊。”
君墨雪未吭聲,沒想到小徒兒如此細心,這是他未曾關注到的點。
月穎盞眸子中閃著光,眼尾微微上挑:“有時我在想,我的娘親會是個怎樣的人,如果遇到這些事情,她會如何待我。我若是讓她失望了,是會訓斥,還是打罵,還是默默包容。”
君墨雪聽聞,低下頭:“你娘親...是個很有威望的人。”
“她曾經是我師尊,門下有十二位優秀弟子。仙門的人都很尊敬她。”君墨雪努力回想著以往種種。
月穎盞看著君墨雪努力思索的模樣,忽而輕笑:“實在想象不出師尊當徒兒時是什么模樣。”
君墨雪不好意思的別開臉:“碧海仙尊極為嚴格,言出必行,賞罰分明。但她待人平等,不曾嫌棄…”
他說到這頓了片刻。
“不曾嫌棄什么?”月穎盞未聽到后續,好奇追問到。
“沒什么……”君墨雪緊抿雙唇,不愿多說。
“好吧…對了師尊,那白老是誰?”月穎盞想到監鎮曾說的“與白老是刎頸之交”。
這稱呼,聽起來不想是說碧海仙尊。
君墨雪無奈輕笑兩聲:“是我。”
“啊?”月穎盞不解。
他小聲解釋:“在人界辦事,尤其是這種同死人有關的事,會受到很多條條框框束縛,各項流程也特別繁瑣,但不經意間能識得許多官府中人。后來時間久了,一來二去幫了不少人的忙,便也成了各地府衙的常客。”
“后來我發現,我的模樣未變,但人類卻會有生老病死,我就不得已更換各種身份,白老便是其中一位。”
月穎盞明白了:“所以白老是你。”
“正解。”君墨雪微笑。
***
兩日后。
暨家府邸,一片素白籠罩。
晨曦微露,已有數位暨掌柜請來的幫手來到這兒,將香爐里的香灰清理的只剩薄薄一層,供桌上擺放的祭品也被更換成新鮮的米酒水果。
空氣中彌漫著焚燒紙錢的味,夾雜著淡淡香燭氣息。
暨掌柜一夜未眠,面容憔悴。
待時辰差不多后,阿顏攙扶著他來到大堂,暨家眾親屬整齊排列在靈堂兩側,準備迎接前來吊唁的賓客。
月穎盞幾人為了不礙事,聚在院內角落默默看著一切。
“你說,這水妖把人害了,把眼珠子吃了,既然夢無眠跟他在一塊,為什么不把被水妖害的那些人的怨魂也引誘成妖啊,這‘人丁興旺’,不就可以增加戰斗力嗎?”阮竹雙手環胸,腦瓜子滴溜轉。
沐風染雖然覺得這問題不是什么正派所能言,但見人問了,小腦瓜子也不由自主的跟著轉動起來,認真思索:“這河里邪祟雖被鎮上人稱作‘水妖’,但歸根結底也是人死后的怨魂所化,這怨魂見怨魂,萬一發現生前都認識,也怪尷尬的,夢無眠身為他們的掌管,怕不好治理吧?”
茗卿卿與宣嘯見他們這正兒八經討論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顧瑾安已經習慣了他兩這稀奇古怪的腦回路,朝嘴里扔了個堅果:“可能人家大統管門檻高,不是什么魂都收。”
茗卿卿坐在石椅上:“有件事很奇怪,我們前兩日找到了沈思逸住址,但后來一連去找了兩日,都未尋到人。”
“我懷疑是離開七水鎮了,要我被別人罵的狗血淋頭我也在這鎮上呆不下去。”沐風染還記得舒家那義憤填膺的模樣。
月穎盞聽后,回憶了一番自己曾聽聞的太墨川規矩:“太墨川商賈云集,皆重文藝,喜以詩文藝術結交友商,身為教書先生,官府更是重視,都會登記在冊,每個鎮上教書先生的遷出遷入也都會有記載,我們待會兒可以問問監鎮那邊。”
“行,還有我前幾日找了監鎮,關于秦蕊被殺一案,他們的確有些線索。”宣嘯接話到。
“秦蕊,我跟師尊先前也找了秦家,說秦蕊有眼疾。”月穎盞覺得水妖愛吃眼珠子,肯定二者之間有點線索。
宣嘯將一卷畫卷放于桌上:“這是秦蕊父親給她定的親事,男方是東街口的李杰,有人目擊到此人當夜在石橋邊等人,后來便是秦蕊被殺消息,之后至今,此人了無音訊。”
幾人伸頭看去,只見畫中之人身形高瘦,面帶戾氣。
茗卿卿問:“所以是懷疑他殺了秦蕊?為何,不是剛定的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