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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他們和好的日子,隔天陳勤森竟然又若無其事地對自己用盡柔情。彼時鄒茵坐在電腦前,氣得眼圈都紅了。她那天還因為他的一句“老子愛過的女人”而心顫,甚至在最后刻骨銘心的那一刻,又容他在她里面內(nèi)-攝了。現(xiàn)在想想不是自作多情犯蠢嗎,都說是“愛過”,是已愛“過”了的。
鄒茵手機通訊錄打開在陳勤森的號碼處,幾次咬著嘴唇欲撥出去質(zhì)問他一頓,陳勤森你這個混蛋渣滓臭流氓。但最后都長咽一口氣放下了。算了,本來都是自己強行要分的,隨他去。
她最后就只在微博打了個感嘆號,又打了個句號,配字:恩斷義絕,挺好。
一條條把之前關(guān)于他的照片或者記錄都刪干凈。她的微博是從2010年就開始的,關(guān)于他的博文比較多的是在11年7月和他鬧翻前,那時候陳勤森帶她出去吃飯、看電影或買東西,她常會在他低頭系鞋帶,轉(zhuǎn)身取東西的時候給他來一張帥氣的抓拍,然后發(fā)出去說:“今天又和男票出去干嘛干嘛了”“不吃爆米花的森森看起來像個失寵的孩子”等等。
陳勤森每逢這時候,總會佯蹙眉宇問她:“鄒糖糖,你老偷著攝我魂干嘛?”
鄒茵嘟嘴答他:“就喜歡。”
“無聊,那么看不夠老子啊。”他就嘴角勾笑地攬過她,但他反正是從來不屑鼓搗這些的。
張曉潔那樁事鬧出來后,她就很少發(fā)了,偶有發(fā)一條偷拍他的背影,自問說:“舍得,還是不舍得?舍得要怎么對他說,難下決心。”去年十月也有一條:“三個多月了,仍然沒動靜,天意嗎。”
鄒茵以前再吵也舍不得刪盡這些點滴瑣碎,這次真的手下不留情。發(fā)現(xiàn)那個帶粉紅絹花的齙牙綠鱷魚,在很久之前的哪條微博上,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手滑點了個贊。想來是沒事半夜在那刷她的微博記錄玩,她就拭了拭眼角悶出一句:“吃飽了閑的啊。”
但第二天開始她就照常上班吃飯睡覺,都刻意不再去想。
原本打算五月的第一個星期日搬家,因為周末下雨,便又延后了。五月十四是她的生日,因為要上班,就沒能回水頭村和姑奶奶一起過。中午的時候何惠娟給她打電話,說晚上鄭元城有應酬,叫她過去她店里吃飯。
那天老板萬幸沒開會,鄒茵下班就過去了。何惠娟肚子已經(jīng)快六個月,小西瓜似的鼓起來,她后媽和鄭元城經(jīng)常給她煲雞湯補益營養(yǎng)。從下午起她就把土雞放在鍋里燉,等到鄒茵來了后,兩個人各下了一碗壽面又炒了三個菜。
何惠娟問鄒茵:“你沒事吧?”
說的估計是張曉潔那件事。
鄒茵答說無所謂,既是分手了,他反正總得找,不是找這個,也是找那個。
何惠娟悵悵然聽著,就默道:“反正你能想開就好。”
又說:“戀愛也未盡然就一定是有始有終的,很多人初戀談得要死要活,非誰沒誰的,等到后來找了個合適的老公結(jié)婚,再過很多年回憶起來,又覺得當年的那個男朋友其實也就那樣。你再談一次就好了。”何惠娟說。
鄒茵戲謔她:“上學的時候不見你一套一套的,懷孕后成感情專家了。”兩個人氣氛又和樂起來,一頓飯倒也吃的有滋有味。
回去大概九點多鐘,因為離著不算遠,走路大約二十多分鐘,鄒茵就沒打車。走到拐角處一家酒店的門口,看見鄭元城和黃瑤爸爸、還有阿大一塊走出來。
黃瑤爸爸頂著他半禿的額頭,一邊拍拍鄭元城的肩膀,一邊又拉拉阿大的手臂,好像在給他們兩個說合著什么似的。夜色下霧氣濕朦,鄭元城穿著一件普通的立領(lǐng)t恤,似低著下巴,半躊躇半謙微地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不再有當年的豪氣了。一旁阿大腆著個啤酒肚笑哈哈的,一副居高臨下做派。
鄭元城是陳勤森的鐵哥們,陳勤森和阿大的梁子結(jié)得深,每回阿大找什么茬,那時還是鄭氏集團公子的鄭元城都會出頭出面,如此一來,鄭元城應該也算阿大的死對頭才是,怎么三個人會在這里。鄒茵不由駐足看了一會,尋思著是要把這件事告訴何惠娟呢,還是托阿k轉(zhuǎn)告給陳勤森。
默了一會兒就拐道回去了。
*
五月十七日周六搬家,周五晚上鄒茵吃完飯洗完澡就開始歸歸整整。原本以為不需要搬動家具,應該沒多少物什,不料整理下來還有六個大編織袋加五個大箱子,不包括她陽臺上種的那些花花草草。
她拍了張行李的照片發(fā)微博,說[明天搬家了,一切要有個明媚的新開始。]
大約十點半的時候陳勤森忽然打電話過來,問她:“明天是不是要搬家了,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
他的電話原本已被鄒茵設成黑名單的,這次打來的是個陌生的號碼,鄒茵看到顯示本市的來電,還以為是哪個公司里的同事。
接起來聽到熟悉的低醇嗓音,才明白是他。鄒茵就問:“陳勤森,你換號碼了?”
陳勤森答:“買了個新手機,兩個換著用。”又復問要不要幫忙。
他說話的背景里,有輕柔的音樂隱約繚繞,鄒茵猜著他那會兒估計在張曉潔的店里,心里頭就膈得難受。她就對他沒好氣,答說:“已經(jīng)約好了駱先生,你不需要過來了。”
她只平平靜靜地回答他,也不質(zhì)問他其余。陳勤森那邊似隱著情緒般,沉語道:“那我明天過去看看,你早點休息。”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隔天早上九點多開始搬的家,叫了搬家公司來,一輛中型的貨車,準備拉一趟過去。
原本前些天駱希鵬打電話問鄒茵時,鄒茵還是委婉推卻的。她有個毛病,不是特別親近的人,不想把人往私宅里領(lǐng)。
駱希鵬就開了個玩笑問:“鄒小姐莫非是怕我去你公寓里蹭飯?放心了,我只是不想鄒小姐一個人看起來太辛苦。”
他這么一說,鄒茵若再推拒反而顯得忸怩了。
所幸叫來了駱希鵬,不然一個人還真應付不過來,因為樓上的行李搬下去沒人看,總得上下都有個人才好。
鄒茵在樓上指揮瑣碎,駱希鵬在底下一樓幫忙看著。
陳勤森十點不到就開車進小區(qū)了,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推開車門,便看到駱希鵬站在花壇邊吩咐工人。
駱希鵬二十九不到三十歲,比陳勤森略年輕些。兩個人站在一起,駱希鵬是陽光親和一款型,氣質(zhì)也更顯高大現(xiàn)代;陳勤森在他面前則更為清雋精練些,耳鼻眉眼也愈為精致,因著陳氏的宗堂環(huán)境,陳勤森的氣質(zhì)是中式沉穩(wěn)與現(xiàn)代冷峻的結(jié)合,這是駱希鵬等一般男子所沒有的。
駱希鵬彎著眉眼對他打招呼:“這位是陳氏公子陳勤森先生?”他的目光里雖笑,但其實可看出幾許打量和類似瑟涼的意味。
陳勤森不置可否,也對他頷了頷首:“久仰。上次老爺子大壽,駱先生過去時我正和糖糖在樓上,招待不周了。”
駱希鵬說:“呵呵,陳先生這么忙,還能記著這事,實叫人感慨。”
陳勤森回他:“自然要的,糖糖的性子我一向?qū)檻T了,她這陣子鬧脾氣,我也由著她去,但她身邊出現(xiàn)的人我總要留意著些。聽說駱先生手頭的一個項目,和魏老板的那塊地有關(guān)?”
他的言語不亢不卑,不冷不熱,但提到鄒茵時,總會多幾分柔和的情愫。
這就是那個把她寵護了多年的男人。
駱希鵬眼中似微亮了亮,答道:“正是,z城發(fā)展日新月異,到處都是金光閃閃的商機,生意人無不想在這里分杯羹。”
陳勤森收進眼底,笑笑道:“那就祝駱先生前程似錦,不可限量。”說罷就點頭別過,走進電梯間摁了6。
*
樓上鄒茵正站在凳子上,手上擁著幾本昨晚忘記收起的書。聽見腳步聲過來,喚了聲:“師傅,麻煩這幾本也往箱子里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