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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前襟，“而且曉瑜退婚本就得罪了楊家，現在健輝又被抓，老太太指不定要把這筆賬都算在咱們頭上，到時候日子還能安寧？”

見李秀蘭氣得臉色煞白，林曉瑜輕拍母親后背安撫，轉而冷睨著林成海，聲音里裹著冰碴：“爸，你可知道我回去讓奶和大伯大伯娘把彩禮退回給楊家，他他們死活不肯，還說這錢早該拿去給大堂哥抵賬。我去林明遠家找林健輝，結果撞上一群毒販混混，他們二話不說就要把我拖去陪酒作樂。若不是正好碰上警察來抓人，恰好救了我，你女兒可就被他們毀了！”

林曉瑜眼神冰冷如霜，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字字如刀：“別說我沒報警，就算真是我報的，那他林健輝也是罪有應得！你這個叔叔，要怎么救你的寶貝侄子？要不要把你閨女賣了，把錢拿去給你娘和大哥大嫂，把你的“好”侄子從大牢里撈出來？”

林成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方才還固執的眼神瞬間黯淡無光，化作一片慌亂與懊悔，“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孫桂華和陳月娥婆媳算計林曉瑜的婚事，觸碰到了李秀蘭的逆鱗，“我告訴你林成海，今天你要是敢管這閑事，我跟你沒完……”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砰”地撞在墻上，震得墻都凹了一塊。滿臉淚痕的陳月娥頭發散亂，跟著臉色憔悴的孫桂華跌跌撞撞沖進來，兩人喘著粗氣，衣襟上還沾著泥漬。

孫桂華眼神發直，四下掃了一圈后，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向林成海，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尖銳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老二！你可得救救健輝啊！你侄子在鎮上撞了個老頭，現在人家張口就要一百塊賠償！”

她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渾濁的眼珠布滿血絲，“那死老頭還在醫院躺著呢，要是拿不出錢，人家兒子說了，非要把你侄子的雙手雙腳砍了不可！”

林成海喉結剛動了動，林曉瑜清冷的嗤笑聲便劃破凝滯的空氣。她斜倚在病床邊，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褶皺，眼尾挑著三分譏諷：“奶，您老莫不是氣糊涂了？林健輝闖了禍，不找他親爹親娘掏錢，反倒跑這兒管我爸要？”她突然輕笑出聲，目光掃過孫桂華煞白的臉，字字如釘：“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堂哥才是您二兒子的血脈呢。”

第129章 鬧上醫院

原本彩禮被楊家搶回去，孫老太就氣得不行，再聽到林曉瑜這番冷嘲熱諷的話，更是氣得肝疼，“反了天了，你個死丫頭是怎么說話的？我是你奶，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長輩？”

李秀蘭平日里性子綿軟，即便面對婆婆的刁難與冷嘲熱諷，為了顧全丈夫林成海的面子，總是默默隱忍。

可這次一想到婆婆竟算計自己的閨女，她攥緊的雙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積攢多年的委屈與怒火瞬間翻涌，再也按捺不住，雙眼噴火瞪著孫老太，“怎么，難道曉瑜說得不對？林健輝又不是我兒子，他闖出來的禍，憑什么要我們出錢給他賠償？他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

孫老太怎么也沒想到，林曉瑜那死丫頭冷嘲熱諷就算了，平日里逆來順受、跟面團似的李秀蘭，如今竟也敢當著眾人的面，這般不留情面地頂撞自己。

她臉色“騰”地漲成豬肝色，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卻被林曉瑜一把扯開胳膊。

“這么多年您變著法子刁難我，我忍了！可算計自己親孫女的彩禮錢，您配當長輩嗎？”李秀蘭突然聲嘶力竭地吼道，脖頸青筋暴起，“你去外面打聽打聽，有哪個當奶奶的，會親手把親孫女推進火坑里？”

這句字字誅心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砸在孫老太心口。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媳竟這般不留情面地怒罵，直把她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惡狠狠地瞪著李秀蘭，恨不能將人撕碎，可余光瞥見林曉瑜冷若冰霜的眼神，那道目光如淬了冰的刀，生生讓她到嘴邊的狠話咽了回去。

惱羞成怒的孫老太突然扯開嗓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像頭失控的母獸般朝林成海撲過去，枯瘦的手指狠狠戳著兒子胸口：“你是個死人嗎？就眼睜睜看著你媳婦和閨女欺負你老娘？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窩囊廢！”

林成海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一邊是生他養他的老娘，另一邊則是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和女兒，無論他選擇幫哪一方，另一方注定都會心生怨懟。

見他半天不吭聲，孫老太更氣了，“老二，健輝雖然不是你兒子，可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我們老林家的長孫，你可不能對自己的親侄子見死不救啊！”

林成海被她猛地一拽，踉蹌著后退兩步才勉強站穩，慌忙朝李秀蘭那邊瞥了一眼。見妻子女兒都面無表情地瞪著自己，絲毫沒有要開口幫他的意思，只能心虛地移開目光，無奈地對孫桂華道，“娘，不是我要見死不救，您也知道秀蘭一直在住院治療，每天的治療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我最近也沒去做工，哪里有錢？”

孫老太見他一開口就是拒絕，氣得額角青筋暴起，脫口而出：“反正治也治不好，何必浪費那些錢，還不如把錢省下來救健輝！你媳婦那病就是個無底洞，再怎么治也只是拖垮你……”

孫老太正說得唾沫橫飛，林曉瑜眸光冰冷將手中的陶瓷杯狠狠一摜，“砰”地一聲脆響，瓷片在孫老太腳邊飛濺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孫老太嚇了一跳。等她回過神，只覺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當即惱羞成怒，顫抖著手指向林曉瑜：“你個死丫頭……”可話剛出口，迎上林曉瑜寒光凜冽的眼神，后半截話生生卡在喉嚨里。

“我媽媽的治療費都是我出的錢，怎么支配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林曉瑜冷笑著，字字如冰，“別說林健輝已經被警察抓去坐牢了，就算沒有，我的錢就是扔進大海里，也不會給你們拿去救那個社會敗類！”

孫老太眼里閃過一抹不自然，她原以為林成海和李秀蘭一直在醫院里，根本就不知道林健輝的事。沒想到消息傳得那么快，老二一家竟然都知道了。

陳月娥早知林曉瑜不好惹，原本只想讓婆婆出面為兒子求情，此刻見狀，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

“二弟，這事其實是誤會，”她賠著笑臉，語速飛快，“健輝根本沒碰那些毒品，全是林明遠他們搗的鬼。那天健輝只是湊巧在他家玩，才被警察誤抓了。你大哥已經托人打聽清楚，只要交兩百塊保證金，就能把人領出來。”

林成海雖為人老實，但卻不傻，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陳月娥沒說實話。他早就聽說林明遠私底下靠販賣毒品賺錢，這些年林健輝一直跟他混在一起，想必早已被他拖下水。

若是林健輝沒碰那些東西，警察又怎會無緣無故抓人？他雖然不懂法律，可也知道碰了那些東西，怎么可能交點錢就輕易被放出來。

“大嫂，我這半年都沒去做工，手里連5毛的都沒有，實在是有心無力。”

見林成海油鹽不進，陳月娥也惱了，眼底泛起狠色，“二弟，你要是這樣說，那就沒意思了。我可是聽說曉瑜傍上了大老板，人家又是給她送包又是送首飾的！光是給她買的那臺豪車，就值好幾千塊！你們若是沒錢，秀蘭怎么可能一直在醫院里耗著？想必那個大老板給你們送了不少錢吧！”

她叉著腰，下巴高高揚起，眼神里滿是譏諷，“二弟，你可要想清楚，你們家可沒有兒子！就算你有三個女兒又如何，等她們都嫁了，往后給你們養老送終的，還得是你大侄子！等你和秀蘭死的時候，也得讓我兒子給你們夫妻摔盆！

現在你們要是不肯拉健輝一把，”她故意拖長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以后可別后悔！”

李秀蘭氣得渾身顫抖，她女兒明明是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卻被陳月娥污蔑是被別人包養。她恨不得立刻沖過去，手撕了這個滿嘴噴糞的妯娌。

可就在這時，卻看到程凜周身裹挾著寒氣快步走進來，銳利的目光直直釘向陳月娥，“這位大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曉瑜的每一分錢，都是她憑真本事掙來的！你要是再敢造謠生事，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扭送到派出所，告你誹謗？”

他神色冰冷如霜，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字字擲地有聲：“就算曉瑜三姐妹都嫁了，也有我給林叔和李姨養老送終，用不著你操心！”

第130章 挾恩以報

正怒火中燒的陳月娥被這陌生聲音打斷，想都沒想就嗆聲反駁。話一出口，她卻突然愣住——眼前這人看著有些眼熟。可對方冷冽的神情讓她心里直發怵，偏生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見過。

李秀蘭見到來人，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阿凜，你怎么回來了？”

“程大哥。”林曉瑜早料到程凜會來，眉眼彎彎地打著招呼。

程凜朝林曉瑜點點頭，面無表情越過孫老太婆媳，將手中的補品輕輕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這才轉頭，眉眼帶笑地對李秀蘭解釋：“李姨，我回來有段時間了，只是一直忙著出任務，今天才抽出空來。你怎么樣，好些沒有？”

李秀蘭的病情其實沒什么起色，不過她習慣性在孩子們面前報喜不報憂，“好多了……”

她話沒說完，陳月娥突然踉蹌著往前撲，渾濁的瞳孔里迸發出奇異的光亮，手指顫抖著指向程凜：“哎，你……你是程凜對不對？”她猛然想起李秀蘭曾說過，程家這孩子如今成了威風凜凜的刑警，瞬間把方才被懟的怨憤拋到九霄云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程凜，看在林家養了你一場的份上，大娘求求你，救救我兒子行不行？”

這陳月娥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林曉瑜嗤笑，“大伯娘，你急糊涂了吧，林家什么時候養過程大哥？”

孫老太也認出了程凜，她快步沖過去，“怎么沒養過，他爸媽走的那會，你爸媽不是將他接來家里養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