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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陳敢的老師,我來交保證金的。”黎昕說。
民警想了想:“偷車那個?”
黎昕點點頭。
民警扯了張單子,遞給他:“取保候審了,保證金那邊交。”
黎昕收下,接著問:“會追責嗎?車追回了嗎?車主聯系方式您有嗎?”
民警看他是個文化人,講話也客氣,好脾氣地將車主聯系方式給了他:“沒偷成就被逮了,車好著呢。您看要不跟車主談談吧,看能不能調解,能調解就不用上庭了。我看他成年后也沒案底,認錯態度也好,就算初犯吧。”
黎昕連連道謝:“他人在哪?”
陳敢正在拘留室里數羊。
他看著對面的那堵水泥墻,忽然開始回憶在少管所的事。
其實少管所里真正的惡徒不多,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因為年紀輕又暴戾,需要強制性的管教。少管所里最看不起的是強奸犯,十幾歲的強奸犯,對象大部分都是同齡的女孩,在少管所里只有被欺負辱罵,逼著跑腿的份兒。最讓人害怕的是殺人犯,最受崇拜的是搶劫犯,然后就是陳敢,陳敢在里面出乎意料地適應,這是他的天分。
別人知道他聰明,有的人背書背不下來對著書哭,陳敢看兩遍就能記住。大哥還是小弟,遇事都會問他,他能幫則幫,從不保留,只是少管所里所謂的幫派斗爭,陳敢從不干預。
沒人教他獨善其身,但他就是會。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值班民警過來開了鐵門,硬邦邦地通知道:“你可以走了。”
陳敢立馬問:“保證金交了多少?”
一道聲音從走廊轉角傳來,滿是強壓的怒氣,又極度無奈:“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錢?”
陳敢不可置信地走出去,看到黎昕站在拐角處,又氣又急地看著他。
多久沒見黎昕了?三天?還是四天?陳敢度日如年的這幾天,甚至在他覺得他會失去黎昕的這幾天,在這幾天糟糕透頂的人生經歷的盡頭,黎昕卻在等他。
陳敢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將黎昕緊緊攬在懷里。
黎昕有些瘦削的骨架在他的臂膀中,沉穩的心跳貼著他胸膛,他和黎昕有過更親密的時候,可他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黎昕和他前所未有的靠近。
黎昕說不出話來,他憋了一肚子的數落和質問,卻在陳敢緊緊抱住他的這一瞬間,通通化作了虛無。
他拍了拍陳敢的背,輕聲道:“先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開車的人變成了陳敢。他們先送陳雨寒回了建二胡同,再調轉車頭往黎昕家駛去。
車開到小區門口,一路上一言不發的黎昕說:“停車。”
陳敢知道該來的要來,隨便靠邊停了。
“四十萬。”黎昕說:“為什么不找我?”
陳敢有些咄咄逼人地反問:“我們什么關系,我用什么身份找你借錢?”
黎昕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拐棍敲死陳敢:“你不是向來標榜自己窮得理所應當,最不要臉的嗎?怎么到我這兒臉皮就這么金貴?”
陳敢說:“不要臉也得看對象,對喜歡的人不能不要臉。”
黎昕一愣:“你這是在跟我告白?”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陳敢不答,低頭局促地在身上找煙和火,黎昕從車前箱找到一盒洋煙,和打火機一起遞給陳敢。
陳敢接過,叼在嘴里,問:“你不是不抽煙?”
黎昕故意騙他,說:“上一個炮友留在車上的。”
“操。”陳敢搖下車窗,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