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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燈逐盞熄滅,聚光燈打在大廳中央,音樂聲戛然而止。
箭在弦上,我踢了他一腳,他慌忙跪了下來:“老,老婆,我想,我可以,我們可以去領個證嗎?”
馮靜靜眨了眨眼,像是老舊的齒輪在給自己上油,正在說話的時候,突然響起精神飽滿的女聲:“親愛的各位來賓,今天是我們紅醅火鍋城第一天開業的日子……”
我和老董沒聽到馮靜靜的回答,一時傻了眼,看向大廳中央,幾個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正站在身著旗袍的主持人身邊,想來是老板和慶賀的嘉賓。
我有點后悔這一眼,大抵今天的黃歷上寫著“宜會故人”,我瞬間把他從人群間挑了出來。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微微笑著,沒有目的地看向四周,記憶就“啪”一聲打開到十七歲的場景。
到底是好事者暗箱操作或者真的是命中注定,我和沐棲衡成了“一對一”的學習互助小組,那時我還是個叱咤風云的校際人物,偏偏在他面前總是犯慫,做題又粗心,沒少在放學后留下來寫作業。
金絲鏡框在那時是只有中老年戴的款式,但他臉白凈五官又深邃,讓人連眼鏡的毛病都挑不出。我又一次做錯了題,他很是不悅,敲著筆傲慢道:“眼睛閉起來。”
我領教過他的腦瓜崩,暗暗在心里的小本本再記上一筆。
耳邊傳來凳腿在地面滑開的聲音,眼皮里的暗橙色一黑,我的唇上感到一點軟軟的事物。我心如擂鼓,等到聽見他坐下去了,方睜開眼低下頭收拾書包:“我要回家了。”
“好,剩下的明天再完成。”他的話語里明顯噙著笑意。
“老盛,老盛……”我回過神來,馮靜靜和老董都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歡樂的女聲在耳畔回蕩:“今天有一對情侶要在我們餐廳翻開他們人生的新篇章,我們老板聽說后,很樂意為他們免單,并想和現場嘉賓親自送上真誠的祝福。”
我們的位置比較偏,因此能看到中央的情形,中央的人是看不清我們的。沐棲衡被簇擁著一步步走近,我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
身邊兩人不約而同地長長“哦”了一聲,認出了我的這位舊人,三人面面相覷,誰知馮靜靜突然一拍桌子,當機立斷道:“跑。”
我抱起盛夏,老董拉著馮靜靜的手,馮靜靜抓緊錢包,一齊踢了凳子奪門而出。
馮靜靜出門伸手攔了輛出租,我們利索得像是剛搶了銀行的劫犯,唬得司機師傅四下看了看有沒有追殺我們的人,而后才問道:“去哪?”
“去民政局。”
師傅的臉明顯抽了抽:“姑娘,甭管離婚結婚,民政局明早才開呢,你們真的要去。”
“去,”馮靜靜瞄了窗外一眼,“師父您趕緊的,我要結婚了。”
民政局的臺階冷得硌屁股,等到第三撥保安確認我們只是來排隊領證的后,我終于忍不住懇求道:“你們要數星星還是霓虹燈都行,我得回家數綿羊了。再這么抱著盛夏我得犯腱鞘炎的。”
“不行,”馮靜靜斬釘截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在我結婚的時候缺席?”
“就是就是,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董釋彰這小子現下滿心滿眼都是他媳婦,自然是一股腦的附和。
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