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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奶奶慢慢的打開燈,人老了,走路慢。
丁陡將書包放下,自己摸索做到桌前,笑了下,“有個客人來的晚,按完之后耽誤了點時間。奶,你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給他倒一杯熱水,丁奶奶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將水杯遞給他。
“晚上人多,我怕人撞著你嘞。”
丁陡笑,哪有那么嬌氣。
丁奶奶坐到一邊,嘆口氣說,“你姨又找來了,跟我哭著說家里沒錢過年。”
“奶,你把錢給她了?”丁陡急忙問。
“沒有,就是,她一來,我鬧心,奶覺得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
說起來這事,丁陡心里突的一怒,身體都泛起冰涼,拿著水杯的手緊緊握住杯子,他咬牙忍著心里的酸疼說,“不給錢,咱家沒欠她的,已經給了很多次了,也早就該夠了。”
丁奶奶偷偷抹了抹眼淚,說,“不給,她男人也就是少了條腿,人都還在,還在,有啥過不起的。”
丁陡側過臉,清秀的臉龐在陰影中變得模糊。
起碼,人都還在,只要人還在,什么都還有希望,不像他。
桌上一碗湯,一碗菜,菜都放一個碗里,他拿著方便。
撇開剛剛的話題,丁陡吸了口氣,笑了下,說,“奶,我給你買了個帽子,就在我包里,你帶上試試,針織的,里面還有一層棉花,可暖和哩。”
現在是冬天,丁陡他奶奶身體不好,屋里又沒有暖氣,他拜托羅鈺幫忙買的。
聽說是大紅色。
丁陡臉上高興,紅色很配老人。
他還記得這個顏色。
丁奶奶拿著帽子在燈下仔仔細細的看,在手里摸索,又歡喜又心疼,“這要花多少錢哩。”
“沒多少,你帶上試試。”
丁奶奶手上摸了又摸,往廚房里看自己的孫子正在水池邊摸著盤子小心翼翼的洗碗。
心里發酸,用手堪了堪眼睛,將帽子帶在頭上,走到鏡子旁照了又照。
“好看,好看著,可暖和。”
丁陡道,“那就好,我害怕小了呢”
等洗了碗,屋里也重新關上燈了,丁陡不需要燈就能在洗手間洗臉刷牙,他奶奶也用電少,所以丁陡家特省電。
丁陡躺在床上,戴上耳機,他有一個老式的mp3,里面有些歌曲,他喜歡在夜里睡覺前聽一會兒。
音樂大多數是慢歌,唱著悠揚的曲調,他閉上眼睛的時候,就像真的在海邊,腳下是柔軟的細沙,頭頂的陽光是淺黃色,一圈又一圈明亮的光暈。
他想,這種畫面他將永生難忘。
丁陡睜開眼睛,眼中漆黑一片,他摸索著在床板下摸出一張信封,有些厚,里面是照片,一張一張,他父母和他的照片。
照片光滑如玻璃,什么也摸不出來,丁陡卻覺得只要摸摸這些,什么坎都能過去。他將照片放在心口,輕聲叫了聲,爸媽。
推拿店在臨安門商業街的最后快要拐角的地方,房子有些舊,和臨安門漆紅的門戶不一樣,開發商正好在這里截止商業街的規劃,所以推拿店就這么危危開了好多年。
冬天的早上很冷,所幸因為是推拿店,客人需要脫下大衣,所以老板肉疼的將空調從早上一直開到晚上。
丁陡換上白大卦,坐在屋中等候客人來。
臨安門看著人多,其實大多都是逛街的年輕人,所以進推拿店的不多,能進來的大都是老顧客,或者是附近的居民樓里的老百姓。
羅鈺帶著大墨鏡,也換好了衣裳,問,“奶喜歡嗎?”
“說很好看。”
羅鈺點頭,“那就好。”她微瞇起眼睛,努力的看著推拿店門外走過的路人。
她是弱視,勉強能看見光影,比丁陡好太多。
隔壁賣奶茶的女老板拿著熱水杯走進來,趁著空調暖和會兒,順便和丁陡他們聊天。
“又要過年了,這年一年比一年快,你們就看,人肯定更多。”
羅鈺接話跟她聊天,丁陡安靜坐著,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