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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奶奶拒絕,“小丁的錢都是他掙得,家里欠別人的錢都沒還上,拿不出再多的了。”
“嬸子,我姐和我姐夫的賠償金可好幾萬呢,你就勸勸小丁,讓他拿出來用吧——”
丁陡推門走進(jìn)病房,他在外面就聽見石濤濤叫喚的聲音了,聽見他姨的話,丁陡心里騰地火氣就上來了,他父母的買命錢,他看誰敢用,他欠的錢再多,都沒想過要用爸媽的留下來的錢,這一輩子,他爸媽就只剩下這些留給他了。
“姨,錢我沒有,我家的欠都沒還完,更別說借給你們了。”丁陡將早飯遞給奶奶,自己站在床尾,漠然說。
他姨臉也拉了下來,“小丁,讓你奶奶照顧幾天濤濤,你不愿意,讓你借點(diǎn)錢,你還是不愿意,我這姨是不是在你心里啥都不算,你說你姨夫殘了,是誰的事,我怨過你們家嗎。”
石濤濤突然大哭起來,跑過去打丁陡,哭鬧著喊,“你還我爸爸的腿,你是壞人,你們家都是壞人,都該死”
他姨走過去抱住石濤濤直接蹲地上哭了起來,嚎啕大哭,命苦,攤上這樣的事,老天爺這是不給她活路。
不活了,沒人管了,都沒良心了,這是要逼死她。
丁陡闔上眼睛,老天爺給他活路了嗎,他扶著床欄,不知為何,突然慶幸自己看不見,看不見這張和他媽媽相似的臉在他腳邊說命運(yùn)不公。
這九年,都過來了,還有什么過不去。
他和奶奶住在昏暗濕冷的屋子里,誰心疼了?一到下雨天,天陰下來,奶奶膝蓋風(fēng)濕,樓梯都下不去,做不成飯,又不敢告訴他,餓著餓一天,誰在乎了?
他失明,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不敢在他奶面前流一次眼淚,在路上摔倒,狼狽的自己站起來,他埋怨了嗎。
父母的忌日,他在墓碑前心如刀割,捧著父母的照片卻再也無法看見他們的臉,身上背著十幾萬的欠款,想哭都不敢哭,就怕自己想不開,活不下來。
身上穿的衣服,洗了多少遍,都沒買過新的?
他生病了,從來不敢去醫(yī)院,就怕花那點(diǎn)兒錢,他好過嗎。
奶奶在外面撿瓶子,車流中穿梭,瞞著他不敢告訴他,怕他擔(dān)心,有人在乎過他們兩個(gè)嗎。
丁奶奶捂住心口,難受極了,老天要是開眼,就不會(huì)讓人為難他孫孫了。丁奶奶大口喘氣,心口絞痛,身體有些抽搐,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姨哭鬧的時(shí)候瞥見丁奶奶的狀態(tài),嚇得叫了出來,護(hù)士連忙趕來,將丁奶奶送進(jìn)了急診室。
丁陡站在急診室外,靠著墻壁,一時(shí)緩不過來心神,胸口壓抑的泛疼,醫(yī)生早就說過了,老人有冠心病,最忌情緒無常,情緒波動(dòng),嚴(yán)重的話會(huì)造成心衰,休克,猝死,只要一想起這些,丁陡渾身冷汗,臉色發(fā)白。
石濤濤嚇的躲在他媽的懷里,女人也不敢說話了,就怕老人出點(diǎn)事,丁陡訛上她們家鬧事賠錢。
丁陡緊握拳頭,努力的壓抑自己,深吸了幾口氣口,他叫了聲姨,“你最好期待我奶沒事,她沒事出來,你要借多少我都借給你,如果——”。
丁陡吸口氣涼氣,寒氣入肺,疼的他微微顫抖,“如果是,你就永遠(yuǎn)都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我弄死你,我只有我奶了,姨,你要是覺得心疼你姐的孩子,你就放過我吧。”
他姨猛點(diǎn)頭,“丁啊,姨真不是為難你,我我借夠了錢就絕對(duì)不會(huì)再來打擾你們了。”
丁陡在門口站著等了好久,一動(dòng)不動(dòng),直到急診室的門打開。
“醫(yī)生,我奶怎么樣,沒事,沒事吧”
醫(yī)生點(diǎn)頭,見丁陡看不見,說,“病人沒事,這是心前區(qū)不適,心悸乏力,典型由情緒激動(dòng),體力活動(dòng)誘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