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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給你的媽媽……梳了十幾年的頭發呀。”
小家伙驚訝地睜大了藍寶石般的眼睛。
凱撒的指尖靈活地穿梭在細軟的發間,聲音里帶著回憶的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一開始,我給她扎頭發,也扎得很丑,她那個人啊,對自己要求高,對別人也沒多少耐心,扎得不好,她雖然不說,但會自己動手拆掉重來。”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在軍校時期,即使訓練到脫力,也依舊背脊挺直,自己對著鏡子一絲不茍整理儀容的少女。
“后來,我就偷偷學。”
凱撒的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觀察宮廷里、宴會上那些貴族千金的發型,看最新的時尚雜志,甚至在星網上找各種編發教程細心地一點點地練。”
從最簡單的馬尾,到復雜的盤發;
從生疏笨拙,到指尖仿佛擁有了自己的記憶。
那些清晨或夜晚,他站在她身后,手持玉梳,將那如瀑的墨發攏在掌心,感受著發絲的冰涼與順滑,也感受著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難得的靜謐時光。
梳子劃過發絲,也仿佛劃過了他們共同經歷的十幾年歲月——有算計,有博弈,有傷害,卻也有這些隱藏在細節里,不足為外人道的片刻溫情。
“終于,”
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兒子的額頭,語氣里帶著小小的、屬于父親的驕傲,
“練到了現在,無論我的小王子想要什么發型,爸爸都能編出來。”
他動作熟練地拆開之前的魚骨辮,重新梳理,指尖翻飛間,一個更顯活潑的、帶著些許嬌俏的擰繞辮漸漸成型。
聞人玥似懂非懂地聽著,但他能感受到爸爸語氣里的愛意和那種歷經時光沉淀的專注。
他乖乖坐著,小聲說:
“爸爸好厲害。我以后也要學,給爸爸媽媽梳頭發。”
凱撒的心瞬間軟成一汪春水。
他正要說話,寢殿的門被推開,處理完公務的聞時月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那身筆挺的元帥常服,神情冷峻,只是在目光觸及軟榻上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時,冰封的眉眼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最后還是放任了孩子和凱撒在一起。
也許她不忍心讓孩子過完全沒有父親的生活,又或許她內心無論如何,還是記掛著這個代替父親角色,與她相處了十幾年的教父。
她的視線落在兒子頭上那個剛剛成型、精致又帥氣的發型上,停留了足足好幾秒。
然后,什么也沒說,徑直走向內室。
只是在經過凱撒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極輕地留下三個字:
“還不錯。”
凱撒微微一怔,看著聞時月消失在屏風后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里懵懂卻滿眼依賴的兒子,唇邊的笑意終于徹底漾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層層。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最后一縷發絲妥帖地固定好。
窗外,帝國星河璀璨,而窗內,歲月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靜好。
——
是夜晚。
元帥府的書房里,氣壓低得嚇人。
聞時月盯著光屏上那道反復講解了四五遍的星際軌道計算題,指尖在桌面敲出危險的節奏。
“能量守恒公式代入這里,”她聲音緊繃,極力壓制著想要脫口而出的臟話,
“為什么又用成動量定理?”
六歲的聞人玥咬著筆桿,小臉皺成包子:
“可是……可是星際海盜的飛船會突然加速呀!”
“題干明確寫著勻速航行!”聞時月猛地起身,軍裝外套擦過椅背發出刺響。
她背對孩子深呼吸,反復默念帝國軍事條例第17條——禁止對未成年皇室成員使用暴力。
一只小胖手突然扯她袖口:
“媽,你這是肝火太旺了。”
孩子不知從哪摸出本《皇室養生指南》,認真指著某頁,
“御醫說喝絲瓜湯能清熱……”
“媽媽你喝點絲瓜湯降降火氣吧。”
聞時月緩緩擼起袖子,智能管家突然播放凱撒的一條通訊:
“我做了栗子蛋糕,時月,帶著孩子過來吃蛋糕吧。”
“今天他就是帶著整個甜品店過來——”她拎起作業本懸在垃圾桶上方,
“也救不了你!”
聞時月簡直被氣得沒了脾氣,她聞時月也算得上一代天才,凱撒更是聰明的,四歲時就加入了帝國的高智商協會。
怎么硬生生生出這么個笨蛋。
她在現實里還是女大,看那些短視頻里輔導孩子的瘋狂父母總是覺得好笑而已。
現在輪到自己,總算有了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