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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啼哭，如同破開烏云的第一道陽光，驟然響徹產房。

那一瞬間，凱撒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聞時月懷里，只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汗水、淚水，或許還有血水，混雜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張蒼白的臉上，卻緩緩綻放出一個極致疲憊卻又無比滿足的、虛弱的笑容。

醫療官迅速將清理干凈的嬰兒抱過來，那是一個皮膚還泛著紅、皺巴巴的小家伙，有著稀疏的淡金色胎發，正閉著眼，小嘴一張一合，發出細弱的哭聲。

“是個非常健康的公主殿下。”

醫療官的聲音帶著喜悅。

聞時月先是看了一眼孩子，然后目光立刻回到凱撒臉上。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將他汗濕的頭顱輕輕按在自己肩頭，在他濕漉漉的耳邊落下一個個輕如羽毛的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結束了……凱撒，你做到了……你很棒。”

她接過那個被包裹在柔軟襁褓里的小小嬰兒，動作略顯僵硬，卻異常穩妥。

她將孩子輕輕放在凱撒的臂彎里。

凱撒顫抖著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女兒嬌嫩無比的臉頰。

那小小的、溫熱的觸感，瞬間撫平了所有身體上的劇痛和精神上的疲憊。他抬起頭，看向聞時月，灰藍色的眼眸里盈滿了水光，卻亮得驚人。

聞時月也正看著他，看著他和他們初生的女兒。

她那總是冰封般的眼眸，此刻如同融化的雪水，流淌著深沉如海的愛意、如釋重負的慶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為人母的柔軟。

她俯身，在那酣睡的嬰兒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的吻，然后，又在凱撒汗濕的額頭上，印下另一個同樣鄭重的吻。

產房內的燈光溫暖而明亮，映照著相擁的三人。

窗外，晨曦恰好刺破云層，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帝國廣袤的疆土。

——

小公主被命名為聞人覓，在帝國文化里，意為上天賜予的珍寶。

最初的幾個月，皇宮最頂層的育嬰室成了帝國真正的權力中心。

凱撒幾乎住在了這里，盡管有皇家育嬰團隊，但他仍事必躬親，從喂奶拍嗝到換洗尿布，樂此不疲。

聞時月則調整了辦公地點，將最重要的文件直接送到育嬰室旁的小書房批閱。

這夜，聞人覓不知為何哭鬧不休，育嬰師輪番上陣也收效甚微。

凱撒抱著她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哼唱著走調的古老搖籃曲，眉眼間是顯而易見的疲憊。

聞時月放下批到一半的軍報走進來，什么也沒說，只是自然地伸出手。

凱撒猶豫了一下，將哭得小臉通紅的女兒遞過去。

說也奇怪，一到聞時月懷里，那震耳欲聾的哭聲竟漸漸小了下去。

聞時月沒有像凱撒那樣搖晃走動，只是穩穩地抱著，低頭用那雙慣于操控星艦、裁決生死的手，極輕極緩地拍著女兒的背。

她的信息素似乎帶著某種鎮定效果，小覓兒抽噎著，藍寶石般的眼睛淚汪汪地看了母親一會兒，竟慢慢合上眼，抓著聞時月的一縷頭發睡著了。

凱撒看著這一幕，有些吃味，又覺得無比安心，小聲道：

“這小家伙，這么小就知道誰不好惹。”

聞時月抬眼看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將睡熟的女兒輕輕放回搖籃，然后拉過凱撒，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你睡，我看著。”

小覓兒四個月時，開始對周圍的一切充滿好奇。

這日聞時月正抱著她聽內閣大臣的全息匯報，小家伙不安分地揮舞著小手，一把抓散了聞時月嚴謹束起的發髻，還順勢將沾滿口水的手拍在了正在展示的星際防御圖紙上。

內閣大臣的聲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著全息圖上那個濕漉漉的小手印。

凱撒端著果泥走過來，見狀差點笑出聲，連忙上前想抱走女兒。

聞時月卻擺了擺手，示意匯報繼續。

她甚至沒有整理頭發，只是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女兒能更舒服地“參與”國事，任由那小小的手指在自己肩章的流蘇上揪來揪去，仿佛那沾了口水的防御圖只是尋常。

等到匯報結束，大臣的身影消失，聞時月才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女兒奶香的小臉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調皮。”

凱撒用濕巾細心擦掉她軍裝上的口水漬和果泥，笑道：

“這下全帝國都知道，女帝的奏章蓋了公主的專屬印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