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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窗臺,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凱撒剛結束晨練與軍務商議,正倚在軟榻上翻閱一本兵書,姿態放松,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屬于戰場帝王的銳利。
聞時月從內室走出,看到他,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狡黠。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拂了拂衣擺,在他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單膝跪了下來。
這個姿勢……
凱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陽光勾勒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優雅的頸線,這個姿態過于鄭重,過于……儀式化。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定格在某個被無數詩歌傳奇傳頌的場景上。難道……她終于……
他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縱然是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他,此刻指尖竟有些微微發僵。
“手伸出來。”
聞時月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
果然!凱撒幾乎能聽到自己胸腔里鼓噪的聲音。
他抿了抿唇,努力維持著鎮定,將寬大的、帶著薄繭的右手伸了過去,心中已然開始預演接下來該如何回應。是直接將她拉入懷中,還是……
然而,預想中的絲絨戒指盒并沒有出現。
他原本以為這是聞時月要為自己補一個求婚典禮。
只見聞時月手腕一翻,竟從背后拿出一個……小巧玲瓏、閃著金屬冷光的指甲刀。
凱撒:“……”
他臉上的期待和隱隱的激動瞬間凝固,然后像冰雪一樣寸寸碎裂,只剩下全然的錯愕和一絲被戲弄的羞惱。
他看著聞時月極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將那冰冷的指甲刀口對準了他的指甲,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聞時月!”
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另一只空著的手瞬間握成了拳,手臂肌肉繃緊,額角青筋微跳。
他覺得自己剛才那瞬間的期待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這女人簡直……
就在他準備抽回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帝時,聞時月卻忽然抬起眼。她沒有看他慍怒的臉,反而是視線輕飄飄地往下,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那隱約可見的幾道新鮮紅痕上。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無辜的、甚至有點委屈的抱怨,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凱撒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親愛的,昨天晚上……”
她頓了頓,指尖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接上,
“撓死我了。”
“……”
凱撒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怒火,瞬間僵住。
昨晚……帳幔之內,情動之時,他失控在她背上留下的抓痕,與此刻她指出的“罪證”瞬間形成因果閉環。
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尷尬、心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燥熱的情緒,迅速從耳根蔓延開來。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收回來不是,繼續放著也不是,剛才握緊的拳頭默默松開了。眼神游移了一下,最終只能梗著脖子,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近乎從鼻腔里擠出來的氣音:
“……哼。”
聞時月看著他這副從猛虎秒變被捏住后頸皮的大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不再多言,低下頭,專注而輕柔地,“咔嚓”一聲,剪下了他指尖第一片過長的指甲。
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暖閣里格外清晰。
凱撒看著她低垂的、認真的側臉,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被她小心翼翼對待的觸感,那點殘存的羞惱最終化為了無奈的縱容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他身體放松下來,向后靠進軟榻里,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朵,最終認命般地,將那只被“修理”的手,完全交給了她。
算了。
他想。
撓就撓吧。
反正……也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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