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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我們快點回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許下一個溫暖的承諾,
“給你泡熱可可哦?!?
“回家”、“熱可可”,這些簡單到近乎幼稚的詞匯,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撫慰力量。
它們不屬于朝堂,不屬于權謀,只屬于他們之間最私密的領域。
聞時月沒有說話,任由他半擁著自己,穿過寒冷的宮道。
手心下是他熾熱的體溫,耳邊是他沉穩的承諾,方才縈繞不去的刺骨寒意,似乎正被一點點驅散。
原來,不必言說的脆弱,會被另一種更強大的溫柔,穩穩接住。而所謂的“家”,就是有一個人,能看穿你的逞強,然后用一個口袋,一杯熱飲,為你圈出一方無需設防的溫暖。
——
深秋轉冬,長樂宮寢殿。
地龍燒得再旺,似乎也驅不散聞時月骨子里那份畏寒。
政務處理到深夜,燭火跳躍下,她的指尖冰涼,唇色也較平日淺淡幾分。
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眼皮沉沉耷下,又強自睜開,眼角泛著因哈欠而溢出的生理性淚花。
凱撒坐在不遠處的桌案后,批閱著軍中的文書,眼角余光卻始終籠罩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看著她明明困得東倒西歪,卻還強撐著不肯先睡,抱著手爐,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奏折,那模樣,像只守著巢穴、倔強又惹人憐惜的幼獸。
他心下明了,她不是不困,只是不愿一個人先躺進那冰冷的被衾。
她在等他。
凱撒不動聲色地加快了速度,將最后一份文書合上,筆墨歸置整齊。
他剛站起身,那邊強打精神的聞時月便像是收到了信號,也默默放下手爐和奏折,動作帶著困極了的遲緩,跟著他走向內室。
在她慢吞吞地洗漱收拾時,凱撒已先一步躺下,將被窩焐得溫熱。
直到她帶著一身微涼的水汽和淡淡的馨香躺進來,他才長臂一伸,習慣性地將人撈進懷里,緊密相貼。
“唔……”
落入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聞時月幾乎是立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滿足的喟嘆,一直微蹙的眉宇徹底舒展開,身體像找到了最舒適港灣的船只,瞬間松弛下來,沉甸甸地靠著他。
冰冷的足尖在被子下無意識地探尋,最后,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試探地,踩在了他溫熱的腳背上。
凱薩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隨即了然。腳底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卻并未躲開,反而用自己更暖的腳面輕輕覆上去,將那雙冰涼的玉足妥帖地包裹住。
心里低笑一聲,罵了句“小沒良心的”,動作卻滿是縱容。
懷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了這默許的溫暖,在他胸前蹭了蹭,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自此,這成了他們冬日心照不宣的儀式。
凱撒會發現,只要氣溫驟降,他的陛下處理政務時打哈欠的頻率就會顯著增加。
而她打第一個哈欠時,他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收尾手頭的事情。
有時,他會故意拖延片刻,想看看她能撐到幾時。
結果總是看到她抱著暖爐,腦袋一點一點,像株渴睡的花苞,倔強地不肯獨自凋零。
最終,還是他先心軟,放下一切,朝她伸出手。
“走了,睡覺?!?
她便會放下所有強撐,乖乖跟上來,在他躺下后,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然后鉆進他焐熱的被窩,等待那個必然會到來的、令人安心的擁抱。
偶爾,在她睡得極沉,意識全然放松時,凱撒會惡作劇般,輕輕撩開她寢衣的下擺,將自己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微涼的小腹上。
“嗯……”
睡夢中的聞時月甚至會無意識地發出像被順毛的貓咪般的哼唧,身體更加放松地癱軟在他懷里,仿佛所有的寒氣都在那掌心的熨帖下消散無蹤。
而她回報的方式,往往是將那雙總算被捂暖的腳,更理直氣壯地纏上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