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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亭風,我忘帶物理書了,可以一起看嗎?”
眼神無辜又懇切,是屢試不爽的招數(shù)。
郁亭風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桌面,又瞥見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涌了上來。他扯了扯嘴角,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帶著點冷意:
“沒帶書是你自己的問題。還有,這種裝出來的可憐,看多了挺沒意思的。”
聞時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雙總是漾著水光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無辜和軟糯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錯愕,隨即沉淀為冰冷的了然。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身體也往旁邊挪了少許。
從那以后,聞時月收起了對郁亭風的所有“特殊待遇”。
她依舊很有教養(yǎng)。當他試卷被風吹到她這邊,她會面無表情地伸手幫他壓住,整理好,推回去,動作流暢,一言不發(fā)。
當他值日忘記擦黑板,她會在他被老師點名前一秒,順手拿起板擦干凈利落地解決,然后回到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看都不看他一眼。
但她對他說話,只剩下最簡單的音節(jié)。
“郁亭風,交作業(yè)。”
“哦。”
“這道題……”
“不會。”
“謝謝。”
當他終于忍不住,主動幫她撿起掉落的筆后。
“嗯。”
她的聲音平淡得像白開水,沒有任何起伏,更別提鉤子。
而一下課,她就像換了個人,立刻轉身撲向后排的女生,像只無尾熊一樣掛在朋友身上,臉頰蹭著對方的肩膀,聲音又恢復了那種黏黏糊糊的甜軟:
“嗚嗚今天數(shù)學好難,快給我抱抱充充電!”
或者和前排的男生討論問題時,她會不自覺地微微歪頭,眼尾彎起,即使說著正經的題目,那天然的語調和神態(tài),也像帶著若有似無的小鉤子,引得對方臉紅耳赤,知無不言。
郁亭風就坐在她旁邊,被迫全程旁觀這鮮明的對比。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
那種被她刻意忽略、劃清界限的感覺,比當初看她對所有人撒嬌時更讓人難以忍受。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注意她。
注意到她思考時會無意識地咬筆帽,留下淺淺的牙印;注意到她其實物理很好,只是偶爾犯懶;注意到她看似對誰都好,實則界限分明,那份“乖”更像是她游刃有余保護自己的社交面具。
他鬼使神差地,開始笨拙地、暗戳戳地示好。
每天帶兩份早餐,將多出的那份三明治和牛奶默不作聲地放到她桌角。
在她對著難題蹙眉時,主動將寫滿詳細步驟的草稿紙推過去。
甚至在她值日時,留下來幫她搬動沉重的桌椅。
聞時月對此一律反應平淡。
早餐她會道謝,然后分給后排的朋友;草稿紙她會收下,仔細研究,但絕不會回頭問他一句;值日幫忙,她只會點點頭,說聲“謝謝”,然后繼續(xù)專注于自己手頭的事。
她越是這樣平靜疏離,郁亭風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渴望,就越是強烈。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嫉妒那些能讓她毫無負擔展露笑顏、能讓她黏黏糊糊撒嬌的朋友,嫉妒那些能得到她帶著小鉤子眼神的普通男同學。
他想要的,是那個曾經試圖對他施展,卻被他親手推開,如今再也觸碰不到的,獨屬于聞時月的、“惡劣”又真實的親昵。
他終于明白,他心動得徹底。
在一個午休,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陽光透過窗欞,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她正安靜地刷題,側臉線條柔和又帶著點拒絕靠近的冷感。
郁亭風深吸一口氣,將一盒她最近似乎很喜歡的草莓牛奶,輕輕放在她攤開的練習冊旁邊。
聞時月筆尖一頓,沒有抬頭。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妥協(xié):
“聞時月,別‘哦’了。”
“……理理我。”
那盒草莓牛奶靜靜躺在練習冊的邊角,像一枚無聲的求和信號。
聞時月筆尖停頓了足足幾秒,才抬起頭,看向身旁的郁亭風。
他繃著臉,眼神卻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耳廓透著可疑的紅。
“謝謝,”
她開口,聲音平穩(wěn)無波,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禮貌,
“不過我不太渴,你自己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