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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看”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展顏就笑了,可在莞爾看來,他這樣笑,肯定比自己丑很多,她噗嗤一聲樂了,一排小牙兒整整齊齊的,她下巴仰著,朝簡玉珩說:“左右你好看,咱倆抵了,別人會說瞧,多美好的一對夫妻啊。”
莞爾話還沒說完,簡玉珩大手一揚就給她摁在了床上,臉埋進她的肩窩,悶聲道:“怎么,聽說了我是皇子,決定不跟那淳王,跟我做夫妻了?”
莞爾眼睛翻了翻,且不說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皇子,那淳王,根本就是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人物,自己何時又思慕他了,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想罷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簡玉珩的聲音接著傳來,“我可不是什么皇子,機關算盡才給自己謀了一官半職,今后的仕途之路可長著呢。”
莞爾笑了,簡玉珩抬頭看著她,猝不及防的,莞爾下巴一伸,濕絡的唇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簡玉珩身上猛地一震,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吻,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在渴求著,手按在胸口上,他之前一直覺得那里頭,有什么原本就屬于他的東西丟了,可就在剛剛,里頭一下子就滿滿的,像是填了什么的白。
莞爾唇落下的地方,剛剛好是他兩年前,跌下馬時磕出的印子,他聞著她身上的伴月香氣,神情有點恍惚。
那年自己落馬遇難,那個被自己卸了一只胳膊的小家伙,臨走前將衣服脫給了他,若不是那帶著伴月花香的外衣,恐怕他早在兩年前,凍死在了冰天雪地的山頂上。
后來聽說她死了,埋在了山頂上的一塊小土坡里,想到這兒簡玉珩面色沉了沉,他打聽了,那丫頭也叫阮阮,和自己那死去的小侍衛一個名字。
他還聽說她是因為打了自己的茶壺,怕夫人責怪才逃了出去,如果當時他不任著性子嚇唬她,或許她就不會死,簡玉珩還記得那時候,爹爹叫他再寫一個給太夫人送去,他沒寫,也算是祭奠一下那小姑娘孤獨的魂。
“簡玉珩你怎么了?”莞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直以來都是她出神,什么時候輪到他簡玉珩。
難不成他是在郁悶,郁悶她自己突然就默許了他,唯恐這里頭有詐,故而他心里頭害怕了?
簡玉珩搖頭,低頭小心地啄了啄她右邊的臉頰,“我去給你端點吃的來。”
溫熱的粥進了喉嚨,困意一下子就頂了上來,簡玉珩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笑著揉搓她的肩膀,嘴里念叨著,“醒醒醒醒,你這粥喝了半碗,埋汰成這樣沒人敢接著喝了。”
莞爾眼一翻,清醒了許多,明明親都親了,那會子怎么不嫌她埋汰,小丫頭生氣了,手往外一擺,將碗推了出去,“你喝,我看著你喝,你再敢嫌棄我,咱們今兒就誰也別睡了!”
莞爾突然的一推差點掀翻了粥碗,簡玉珩仔細地護住了那粥碗,“姑娘家的,這樣不矜持。”他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自己嘴里,念叨了句:“這么燙,你怎么喝下去的?”
“哪里燙?明明就……”
話沒說完,簡玉珩身子就又壓了過來,囈語道:“還不是你,弄的我心里嘴里都燙,哪里都燙的要命,我不管,反正你得負責任了。”
馬上二十了,在他看來,二十的人早就該成家立業了,可他覺得自己應該屬于大器晚成型的,立業怕是還要個幾年甚至更久,可成家倒是撿了個現成的。
看著她耳朵根子都紅起來,他咧著嘴樂了樂,一仰脖子,將那半碗粥都喝了下去,啞著嗓兒叫了她一聲莞爾,莞爾問他怎么了,他不說話,只攏著她躺下,幫她蓋好了薄被,他大手蘊勁兒將被角兒往她脖子下掖了掖,才道:“你能不能只喜歡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快樂,小可愛們心想事成,好運成雙哦
☆、第30章 對面不相識(五)
她什么時候喜歡別人了,他倒是霸道, 明明就是做戲, 卻還是要講這樣占著她的話,莞爾腦子里很清醒, 風月里的伎倆罷了,誰當真了誰是傻子, 道理淺顯, 莞爾都懂,可心里就是比蹭了蜜還甜, 她手指攏著,順了順簡玉珩的頭發, 溫順地點頭嗯了一聲。
簡玉珩沒想到,明明是自己在撩撥她, 到了最后自己搞了個大紅臉出來, 他頭也不回地把門合上,身子抵在門板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兒。
要克制, 他接近莞爾, 只是為了牽制林家, 就算是心里頭冒了不該有的情.愫,他也必須得能控制住, 能收能放,左右隨心,在他的野心面前, 什么都得讓路,女人終究只是玩兒物,是最最當不得真的。
夜晚,浸潤在寥落的星子中,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干凈,讓他不禁聯想起,莞爾的那一雙眼睛。
那鉤子似的月亮,像是被墨藍色蒼穹洗滌了無數遍,才能發出那樣淡然的光輝,簡玉珩抬頭,有星星點點的光落在他的眼底,他還從沒發現,月色竟也能這樣動人,追逐名利久了,都快要忘卻了自己正置身一個怎樣美好的世界里。
不想掙脫嗎,當然想,可是一只腳已經進了泥潭,只能悶頭走下去,他的肩膀上,牽了太多的人,他有點羨慕莞爾,她活的輕松,敢愛敢恨毫無負擔,不像他,時時刻刻被一雙雙眼睛盯著,掙脫又談何容易。
就這樣,簡玉珩對著夜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空中倏地一片明亮閃過,那傳聞中百年難遇的流星,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驚了驚,馬上闔上了雙手,嘴里默默地念叨著。
他小些的時候,住在深深的院墻里,偶爾得了空就爬到房梁上,也沒有什么特別想做的東西,就是仰著頭看墨色蒼穹,他的小侍衛站在他后頭,正色地跟他講一些故事,她說天上的星星會隕落,落得快了就會變成一道銀色的弧線,這是天上有神仙飛升了,是大吉的事情,這時候朝那星子索要愿望,都會實現。
簡玉珩那時候只當她是說笑,天上的星子好好的,怎么會自己掉下來,現在他親眼看見了,不得不信了,可她卻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那時候總嫌她煩嫌她吵,于是干脆就躲起來,有一次躲的不嚴實,叫她看見了衣角,她喊了一聲,自己一個不穩從房上一頭栽了下來,可嚇壞了她,那還是他第一從見她哭,簡玉珩輕笑,眉眼展開,美的像一幅畫。
“我有一個愿望,如果可以的話,我愿用自己的性命,換回那只倔脾氣的小老虎。”簡玉珩的瞳睫緊閉,清風吹過,搖曳著撓騷著下眼瞼,他睜開了眼睛,露出了孩子般的笑,“當然,最好可以不要我的命。”
竹山走過來,拽了拽簡玉珩的袖子,“少爺,怎么信起小孩子那套玩意兒了?”
“你少來了,我看見你也許愿了。”簡玉珩一把抓了竹山的手腕,質問他道:“說,你許的什么,是不是想娶念夏。”
竹山樂了,說怎么會,“我的愿望是少爺一切都能如愿以償。”
“你的馬屁拍的越來越爐火純青了。”簡玉珩松了手,一把將他的手腕拋了出去,“別浪費你那愿望了,自己留著討個老婆吧。”
竹山咧嘴笑,“少爺早點休息吧,明兒早上要上朝去,皇上要給少爺封副使,太尉手底下的官兒,分管在宴肅大將軍手里頭。”
“宴肅?”簡玉珩念了念,他知道他的名字,自己之前的佩劍便是他贈的,“是個什么樣的人?”
竹山搖頭晃腦地答道:“聽人說是自幼在疆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血性方剛,是條漢子。”
武官要比文官直接的多,隸屬分管都十分明確,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結私營黨的也少,戰場不比官場,將士都得是一條心的,死了都得刻在一個碑上,那里出來的友情,都是能交心涂腦的,他很向往。
“很好,衣服都準備妥當了?”簡玉珩邁步往外室走,竹山忙點頭,說那是自然,“可少爺不和夫人一起睡嗎?”
簡玉珩仰著下巴,神情傲慢道:“等她愿意吧,君子不強人所難。”
“呦呦”竹山嘖了嘖,領著少爺去了外間屋里去,吹了燈,摸索著和少爺擠在了一起,簡玉珩在黑暗中皺眉,推他道:“你上來干嘛?”
“和少爺一起睡,念夏說,她就一直和夫人睡在一起的,我都沒試過這滋味兒。”
“那是她們女兒家的癖好,你我學它干嘛!”
“可少爺您還要我找粉蝶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