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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個精心挑選了半個月的人,不到兩個時辰,就被攝政王淘汰了七個,充當馬車夫的管家第七次拉緊韁繩,驅使著馬車趕往第八個人的目的地。
這個點,第八位“候選者”正在京城一家頗富盛名的酒樓同友人用膳,燕于歌便在隔壁一桌隨意點了幾道菜,他不習慣同人一起用膳,也沒打算吃,就賞賜給管家和隨行的侍衛吃。
見王爺肯坐下來,感覺有戲的管家簡直要熱淚盈眶。因為還沒上菜,他就一邊喝茶,一邊佯裝無意地打量八號。
八號的友人看起來和他一樣都是富家子弟,只是不管是形容舉止,都比不得八號優秀。有對比才好,對比之下,說不定王爺就覺得好,試著處一處,指不定就能有收獲。
等到上了菜,管家開始一邊扒飯,一邊看八號,結果他才扒了兩口飯,就聽攝政王說:“吃完了沒,吃夠了就去見下一個。”
管家差點沒有被一口飯給噎死,他劇烈咳嗽了兩聲,仗著別人也聽不懂,直接就問:“八號是有哪里不好嗎?”
燕于歌皺起眉,一臉的嫌棄:“他居然吃香菜。”他從來就沒看過一個人這么喜歡吃香菜,一想到未來有個人每日同他一起吃飯,結果對方每日都要吃香菜。
管家:攝政王活該單身一輩子。
他忍住吐血的沖動:“其實這也什么大不了,為了喜歡的人,很多習慣都可以改。”
他相信,知道王爺不喜歡香菜的話,對方肯定也會把香菜視為毒藥,一輩子也不碰的。攝政王碰上個能多看人家兩眼的不容易啊,這么點毛病就不要挑剔了好嗎?!
燕于歌認真考慮了一下管家的說法,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然后搖了搖頭:“本王不喜歡他吃香菜的樣子。”
這句話完整的意思是,他看了對方吃香菜的樣子,就失去興趣了,所以還是可以接著下一個。
在這樣的情況下,燕于歌接連相看了二十個,把三日的量都提前看完了,差不多天都快黑了,管家才道:“下一個,是今日能看的最后一個了。”
既然是要偶遇和暗地觀察,太晚就不合適了。總不能等人家回了家,攝政王飛到人屋頂上去偷窺。
看了二十個,燕于歌也覺得有些累了:“那便看完最后一個便回去吧。”
今日的最后一個青年復姓獨孤,名柳。父母雙亡,家中僅有一祖父,家住京郊,十歲便考取了童生,次年又以頭名博得秀才功名,但考舉人的時候,卻因得罪了當朝權貴,連著落榜了三年,因而弱冠之年,還只是秀才。
這青年出身雖不高,但面對權貴全不畏強權。無父無母,相對來說,傳宗接代的壓力也就沒那么大。
關鍵是那青年長得好,性格也好,一看便教人心生歡喜,而且完美符合攝政王要求,不挑食,但也對食物沒有什么特別偏好,他覺得攝政王很有可能會喜歡。
獨孤柳家貧,這個點應當是從外做工快回來,所以管家為攝政王設計的戲碼便是,假裝是過路的旅人,去討一杯水喝。最后能夠上門歇一歇,先向老爺子套點信息,然后等獨孤柳回來,看看人的待客之道。
到了京郊的一處普通宅院,管家和侍衛都躲了起來,瞧著攝政王獨自一人上前,舉起手,敲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一個少年脆生生的聲音:“誰啊?”
這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不遠處的管家有點驚訝,不對啊,獨孤柳家里應該沒有別人啊,這個點人還沒趕回來呢。
“過路的旅人,想討一杯水喝,可以的話,能否讓我進去歇一歇。”燕于歌老老實實按照劇本念到,他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那里頭又響起來一個年邁的聲音,似乎是在詢問少年什么。
片刻后,那少年又回應道:“你且稍等。”
又過了一會,落日的余暉都灑在了門外等候著的攝政王身上,木門嘎吱一聲開了,出來一個比攝政王矮了一個頭的少年郎。
在看到旅人長成什么樣子的時候,那穿著樸素衣衫的少年睜大了眼,手里端著的一碗清水把“過路旅人”的鞋子都打濕了。
燕秦:夭壽了,攝政王肯定是在跟蹤孤!
第31章
攝政王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打濕的鞋子,又瞥了一眼在暗處的管家,開什么玩笑,第二十一號不是叫獨孤柳么,怎么眼前站著的卻是燕秦。
管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很確定,二十歲的獨孤柳瘦瘦高高的,絕對不長這樣。
燕秦試探性地問了句:“王叔?你不是休假去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好了,不用懷疑了,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少年郎就是宮里那一位沒錯。燕秦嫌棄他哪哪兒陰魂不散,燕于歌還覺得到哪都能碰上小皇帝晦氣呢。
他當然不可能告訴小皇帝自個是來相看男人的,隨口就扯了個謊:“前來拜訪友人。”
燕秦一臉狐疑看他:“方才你不是說,是過路的友人嗎?”
“是許久未見的友人,只得了不夠確切的消息,上門確認一下是否本人。”燕于歌又圓了一下謊。
一聽就是在說謊,不夠確切的話,攝政王底下的人難道不會替他確認,何必親自上門拜訪。
難不成燕于歌也得了消息知道這落魄書生獨孤柳是隱世大儒之后,特地請了十日的假,便是為了上門來討好這位老先生?
燕秦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先是一陣慌張,隨后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攝政王手下從來不缺能人異士,根本就不缺獨孤老先生這么個助力。
而且前兩世的時候,他也是通過大放異彩的獨孤柳才知道有這么個老先生的存在,但那個時候,老先生已經駕鶴西去,獨孤柳也非攝政王麾下之人。
答完了小皇帝的疑惑,燕于歌反問他:“陛下不好好在宮中待著,來這里作甚么?”
“你們這是?”
燕秦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一個清朗的嗓音響起。燕于歌轉過頭來,身形挺拔瘦削的青年穿著一襲陳舊的月白色長袍,簡單一支木簪固定住烏木一般的長發。
他的氣質溫潤,眼神清澈明亮,便是手里提著一只色彩鮮亮的公雞和一塊豆腐也影響不了他的書卷氣。
明明五官算不上多出色,可一眼看上去,便覺得甚是舒暢,再細看下去,又覺得見之忘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過如此。
很顯然,這才是正主,真正的二十一號了。
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并不算太糟糕,可是小皇帝在這里的話,原先安排好的劇本便要改一改,燕于歌正惦記著劇本怎么改,就見小皇帝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柳大哥。”
獨孤是姓,柳是名,柳大哥明顯聽起來要比獨孤大哥親近許多。這天底下,能擔得起小皇帝一聲大哥的人早就死了,現在對方卻喊二十一號大哥,還穿著這樣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