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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種情況來看,劉信達想要超過小皇帝和實在是太難了,為了能夠在小皇帝面前好好的露一把臉,他拼盡全力,才拿下第一只獵物。又為了不讓小皇帝覺得他的本事名不副實,他非常努力地接著打獵,結果不曾想,天降一支冷箭,還是帶毒的,直接穿過了他的腰腹,還讓他備受小皇帝懷疑。
怎么看,這都是一筆賠本的買賣。而且還是賠大發的那一種。
燕秦糾結了一下,領悟了攝政王的意思:“王叔的意思是,他們說的劉信達截然相反,肯定一個說的真,領悟一個說的特別的假。”
讓他來總結一下現在的兩種說法:“第一種,劉信達,小混混,靠運氣,不像話。第二種,劉信達,老實人,豁出去,倒霉蛋。”
燕于歌搖了搖頭:“陛下,這天底下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有可能他們說的都是真話,而你以為說假話的那一邊,可能也摻雜了不少的真話。
攝政王繞來繞去的,聽到燕秦兩眼變蚊香,感覺又要暈,他定了定心神,做了個簡短精悍的總結:“你的意思是,這些人說的話都不靠譜,你調查來的東西,非得要孤自己去弄清楚不成。”
那攝政王說這么多廢話做什么,不是在耽擱他時間。果然,同攝政王這人說話太累了,說十句話,能夠有一句話有用就不錯,這一句話,還是你琢磨他的心思,細細品,才能夠弄明白的。
他的想法就很簡單了,不就是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少一點套路,多一點真誠的那一種。攝政王這也太麻煩了,事事都靠著攝政王的話,他肯定會急死。
“我的意思是,陛下沒有覺得這個情況有點眼熟嗎?”
“哪里眼熟了?”他身邊的人員交替也不算頻繁,以前也沒有怎么接觸劉信達這種低階層的校尉。
當初山溪都郡受災的百姓,算是他了解得最深刻的普通人了,可他了解他們,也都是通過獨孤柳從第一線給他傳來的那些文訊。
他還真不記得,自己在哪看過類似偷龍轉鳳的操作。
燕于歌再度提醒了小皇帝:“蕭遠,齊國六公主。”
一個是敵國探子,成了他大燕的座上賓,幾十年的好丞相。
另外一個,明明人都已經關起來了,使臣還能找出來不知道是什么亂七八糟身份的女子作為頂替。
盡管最后頂替沒有成功,但這也應該給小皇帝留下了一個無比深刻的印象。
好吧,繞來繞去,還是把懷疑對象定在了齊國和晉國頭上,攝政王繞來繞去繞這么久,就說了一大堆的廢話,燕秦覺得,這完全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燕于歌當然不是在繞來繞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用的。況且他本來就愛多想,這些東西,若是放在他腦海中,那一瞬間就能全部完成,但是他說出來了,還同小皇帝有了交流,一問一答,循序漸進,便耗費了一些時間。
但是小皇帝似乎并不習慣他這樣的節奏,罷了,橫豎磨合的時間還很長,他慢慢來,不心急。
“現在天都快黑了,也該入寢安眠,可王叔同孤說了這么多有的沒的,搞得孤現在心里還是沒數。”
“這才入夜,夜晚還長得很,陛下要是害怕,我陪在陛下身邊便是。”
盡管自己的內心到現在都沒有安寧下來,但是攝政王這句話怎么聽著就有點不是滋味呢。
燕秦不高興了:“誰害怕了。”他只是謹慎小心,想的比旁人稍微多了那么一丟丟好不好。
攝政王從善如流道:“我害怕,特別害怕,那陛下可以可憐一下我,陪伴我度過這個難捱的,充滿危險的黑夜嗎?”
燕秦這才說:“你這也太膽小了,看在你為孤效力的份上,孤準了。”
第128章
行宮到底不比皇宮, 又出了這疑似行刺的大事, 燕秦睡的寢宮外圍了一圈的羽林軍,只要皇帝有什么異常動靜, 他們隨時都會沖進來。
為了避嫌, 燕秦沒有讓攝政王和自己同睡一個床榻, 不過也差不離了,他讓人給攝政王搬來了一個可供單人睡的軟榻, 就并排放在他的大床前, 龍帳給扯了, 他還是先前那樣臉朝天,規規矩矩地睡, 但只要稍稍側過臉來,一眼就能瞧見離他不到三尺之隔的攝政王。
除此之外, 燕秦還在自己的枕頭下放了一把匕首,削鐵如泥,刀鞘上面還鑲嵌著一顆份量不輕的藍寶石,正是“皇后”從攝政王府帶出來的嫁妝。
曾經救過攝政王一命的寶物,如今成了他的護身符。和攝政王管家想的不一樣, 燕秦倒不覺得這東西有什么兇險的。
能夠救人命的東西, 那就是有福氣的,他放著這東西在枕頭底下, 可以辟邪, 也能夠讓他安心。
可能是因為攝政王在身側同睡, 也可能是因為這護身符的作用, 燕秦本以為自己會一宿難眠,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一夜無夢,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還是攝政王喚他起來,他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同燕于歌一起洗漱,換上打獵的騎裝。
用早膳的時候,他問攝政王:“昨兒個夜里,沒發生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吧?”
燕秦很難入睡,睡覺前有個風吹草動,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但一旦他入睡了,除非夜里做了噩夢,不然的話,就是睡得很沉,一覺睡到大天亮的那一種。
就是因為這種情況,先前在皇宮里的時候,攝政王從外頭的軟榻上跑到他的龍床上來,他才會無知無覺。
攝政王的睡眠則和他正好相反,興許是因為軍中練出來的,他入睡的極快,睡眠又淺,有個風吹草動的就會被驚醒,睡在燕秦身側保護他這個皇帝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燕于歌搖搖頭:“這倒沒有。”
他添了句,“臣昨晚一直守著陛下,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進入寢殿來。”
“沒有就好。”誰會盼著自己出事呢,現在他也只能期盼著羽林軍的那幫將士把人給他抓出來吧,再不濟,也要調查出那機關到底是誰放的。
用完早膳,羽林軍的首領盧成毅便又出現在小皇帝面前,向燕秦做匯報:“陛下,經過我們的搜尋,確定這林場中并沒有埋伏刺客。”
小皇帝睡得香甜,他們這些普通的將士可就沒有這個待遇了,昨兒個晚上一直到夜色安車,看不清楚情況,他們才收手,但也沒有休息,所有的羽林軍全部圍住了整座山,輪番值崗,確定沒有人乘亂下了山,等到天蒙蒙亮,又全體集合,仔仔細細地搜山,不放過任何一棵樹,確定整座山都安全了,才來向小皇帝報告進度。
燕秦還沒有說話,攝政王倒先開了口:“林場中沒有刺客,不代表羽林軍中沒有。”
這話說的可不好聽,往重里說,就是指責他們羽林軍有行刺之心了,若是換做別人,盧成毅指不定要拔出劍鞘里的長劍相向,但是這說話的是當今攝政王,他只慘白了一張臉,為自己辯駁說:“陛下,臣絕對沒有任何反叛之心!”
燕秦倒是替攝政王說了句話:“他又沒有說是你有,你這么著急湊上來做什么。”
攝政王說的對,羽林軍說,那放冷箭的機關,是昨兒個晚上,不前兒個晚上放上去的,也就是說,能放這東西的,八成是混在他們這些隊伍里的人。
那些瘦弱的文官吧,不大可能,羽林軍這邊都是盤問過的,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或者是誰做過什么可疑的事情,都是回憶的清清楚楚。
比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武官或者是羽林軍就可疑得多。畢竟在上山之前,羽林軍就已經把整座山肅清了一遍,確認沒有什么岔子,才讓皇帝前去打獵。
現在出了劉信達這件事,能說明什么,一種就是說明羽林軍做事不仔細,連這種危險的機關的沒有發現,另外一種,就是說明羽林軍中有人借著搜尋的機會,悄悄地把東西放了上去。
燕秦心里還嘀咕了句,自個這羽林軍的統領看起來真是不大聰明啊,等回宮之后,再觀察看看,還是換個人做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