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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渚清沒再說什么,依言趴下。
那些束縛帶纏繞上瞿渚清手腕的時候,他在一種極度的不安全感中猛然凝滯,卻又強行忍住了想反抗的沖動。
刀尖舔血的日子過久了,會對這種失去反抗能力的場景條件反射的抵觸。
帶著些威脅意味的enigma信息素在手術室中無聲擴散。
但齊衛是beta,聞不到瞿渚清的信息素。
他只能感受到瞿渚清的身體僵硬異常。
“放心,微創手術,不留疤?!饼R衛安慰道,“雖然可能會痛得跟重創似的?!?
“不會說話就別說,趕緊!”瞿渚清從四肢到頸脖都被束縛住,卻仍舊忍不住回頭瞥了齊衛一眼。
齊衛這話,跟蓄意給他施加心理壓力有什么區別?
他只有在審那些異化者的時候才會這么干!
瞿渚清轉頭,卻正好看到了齊衛手里的長針。
那是能刺入腺體的特制針頭,看似柔軟的針頭微微耷拉著,最前端的針頭卻尖得嚇人。
無論是針頭在最敏感的血肉之中攪動帶來的痛,還是信息素被注入瞬間異物入體遭到的本能排斥,都足夠讓瞿渚清痛不欲生。
齊衛嘆了口氣,把瞿渚清瞥著他的頭掰向另一面。
“少瞪我,你自己讓植入的。”齊衛一邊給自己鼓氣,一邊進行最后的消毒準備工作。
冰涼的酒精接觸皮膚,被風一吹,就凍得滲人。
針就懸在他后頸,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
瞿渚清的手無意識的抓緊了唯一能抓住的手術臺邊沿,腦海中閃過的,竟是這兩日審訊的那個異化者——崇幽。
他被鎖在審訊室嚴刑逼供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膽顫心驚?
應該不會。
畢竟,那人似乎連死都不怕。
瞿渚清正想著,劇烈的痛楚突然從后頸的皮肉鉆入!
冰涼的針頭在血肉中攪動,一點點破開阻礙,進入更深處。
針尖每一次在血肉里攪動,都仿佛有鋸齒在拉扯。
但他必須撐下去。
這是關于楚慎,他唯一能留下的東西了。
更重要的是當年其實沒有人找到楚慎的尸體,若是有那么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楚慎還活著呢?
這標記就是他尋找楚慎最好的籌碼。
他額頭的冷汗瞬間涌出,滾落的汗珠浸濕了鬢角的發絲。
他現在,倒是像審訊室關押的那個異化者一樣狼狽了吧。
崇幽在被審訊折磨的時候,是否也這樣恐懼和煎熬?
不,那人眼中似乎只有絕望的平靜。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崇幽眼中有一種瞿渚清看不懂的悲哀,遠勝于恐懼和煎熬。
瞿渚清的眼神在劇烈的痛處中失神一瞬,咬牙將本該溢出的呻吟強行吞咽。
唇角很快被他咬破,但那呻吟愣是一聲都沒有溢出來。
瞿渚清的神色猛顫,額頭瞬間被汗水浸透。
視野似乎模糊了,有水痕沿著臉頰滑落。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齊衛的動作很利落,迅速將針管調整好位置,隨后打開了那個信息素儲存皿。
濃烈的白檀信息素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和奇楠沉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瞿渚清的瞳孔驟然渙散。
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這白檀氣息本身。
楚慎離開的時候,他才十三歲,還沒有分化,自然也沒有聞到過楚慎信息素的味道。
可哪怕明明是第一次接觸,他的身體卻也在拼命的嘗試接納。
enigma本能的排斥被強行壓制。
他主動的,甚至近乎卑微的收斂起自己所有的攻擊性。
奇楠沉香原本凌厲霸道的氣息變得溫順包容,小心翼翼的迎接著那霸道闖入的白檀氣息。
齊衛作為beta自然注意不到這些。
他只是將空掉的信息素儲存皿放到了離瞿渚清很近的地方。
“別抵觸這信息素,能多聞聞也好?!饼R衛一邊交代著,一邊看向瞿渚清。
瞿渚清此刻的狀態并不算太好。
他不知道自己的唇角已經有鮮血流下,指甲過分用力的扣住金屬臺面也被撕裂出血痕。
強忍的痛,如同向死折翼。
這會多難受呢?
齊衛沒辦法去細想。
他只知道哪怕是beta,哪怕是在無關緊要的肌肉中刺入這樣一根長針來回攪動,應該都會痛得忍不住暈過去。
而enigma,大概是痛得連暈厥都做不到,不得不清醒著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