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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神經審訊,歪打誤撞被電流損毀。”楚慎如實答復。
這控制器植入人體,游走在血液里,根本就沒辦法取出。
楚慎嘗試過不少辦法,都沒有效果。
沒想到這次竟是歪打誤撞的被破壞了。
楚慎眼里沒有對控制器被破壞的喜色,只有帶著深深恐懼的輕微戰栗。
他緊繃的神經一刻也未敢放松,一直高度緊張。
冥梟的懲罰不是血肉之傷,而是心理上的摧殘和擊潰。
但他不能崩潰。
只要在冥梟面前說錯一句話,他十年的付出就會全部毀于一旦。
“崇幽,你最近任務失敗的頻率,最近有點兒太高了。”冥梟的聲音雖然被特殊處理過,但仍舊能聽出強烈的不滿情緒。
“任務失敗,是我的問題。”楚慎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散不開的絕望,“崇幽甘愿受罰,請求……重新植入‘鎖’。”
楚慎抬起頭,一片死寂的眼眸中看不到分毫反抗之意。
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取得冥梟信任。
整個暗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楚慎極度緊張的神經都快要崩潰的時候,冥梟的聲音響起:“自己把地上那支針劑注射了吧。”
楚慎的目光落在那支水銀般詭異流動的針劑上。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既是冥梟給他的懲罰,也是新的‘鎖’。
楚慎雙手被手銬鎖在一起,連接著地面的鎖鏈并不長,他活動范圍甚至不夠站起身。
前面的監控閃爍著紅光。
監控背后盯著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挪開過。
楚慎緩慢的屈膝而行,無比狼狽的拿到那支針劑。
他被銬在一起的雙手并不方便注射。
楚慎只能用右手艱難的將針劑拿起,兩只手一起往自己后頸的位置送。
在針尖接觸皮膚的瞬間,楚慎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推進了注射器!
痛。
無盡的痛。
比在指揮署審訊室受到的刑罰更難熬。
隨著那冰涼液體混合著痛感涌入身體,楚慎能感覺到劇痛沿著脊梁蔓延全身!
他已然拿不穩注射器了。
空了的針管驟然墜地。
與此同時,楚慎再也跪不住,往前倒了下去。
在臉頰接觸到冰涼地面的那一刻,楚慎在劇痛中再難保持意識的清醒。
他想要拼命的掙扎,然而雙手都被銬住,連掙扎的空間都尤為受限。
他倒在暗室中央冰冷的地上,原本好看得令人晃神的面頰,此刻卻被汗水和塵土粘膩,凌亂的發絲隨著他的掙扎輕顫,像是無聲的哀鳴。
“呃……”
楚慎極度壓抑的呻吟在暗室中尤為明顯。
痛苦在他每一寸神經中炸裂開,腦海昏昏沉沉一片,連思考的能力都被剝奪。
但痛苦只是最輕的一種反應。
楚慎茫然的在劇痛中睜著眼,眼前的景象卻突然從極域暗室變成了執法署的宿舍!
年輕的他,恍惚中正站在戰友們中間。
有人走過來拍他的肩膀:“長庚,這次任務干得漂亮啊!”
“今晚一起去慶祝慶祝?”
“什么你又要回去給你家小崽子做飯啊,一頓不做餓不死他!”
三三兩兩,都是熟悉的聲音。
是在他最后一次任務中集體犧牲的戰友……
畫面如此真實,就連宿舍里餐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都清晰可聞。
楚慎眼中有淚水涌了出來。
但下一秒,那些戰友的笑容陡然變得猙獰!
他們的身體開始糜爛,血水四處流淌,周圍的景象也變成了戰場。
“長庚,為什么死的不是你?為什么你成了異化者的走狗?為什么你會變成現在這樣!”那尖銳的質問,在楚慎耳旁回蕩。
“不,我沒有……”楚慎無意識的嘶喊著。
但所有解釋的話都不能說。
楚慎早已在痛楚中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了,他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暴露身份。
無論是幻境還是現實。
無論是對戰友還是對瞿渚清。
最后殘存的意志,強撐著讓他不說出更多不該說的話。
都是錯覺。
不能暴露身份!
在楚慎的掙扎中,他眼前的畫面再度變化。
他不再身處于那片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