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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臟撕裂般的痛處中,強迫自己冷眼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他不能救……
這里都是赤幽的人手,不在他控制范圍內。
就算他出手,結果也大概率是和瞿渚清一起死在這里。
但他還不能死。
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可以對不起自己,但不能對不起那么多為他而死的人……
他背負著那么多人的血債。
這條命,早就不是他自己能主宰的了。
楚慎閉上眼,不忍看向那片槍林彈雨。
他怕自己一睜眼,看到的會是瞿渚清帶著恨的眼眸。
更怕瞿渚清已經倒下。
他看到的,會是血泊中的一具尸體……
瞿渚清沒有因為側翻受什么大傷,他借著車身作為掩體,艱難地躲避著。
然而就在他看向實驗室入口的時候,卻短暫的一怔。
他看到了和赤幽站在一起的楚慎!
瞿渚清的動作在這一刻滯緩了。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有子彈擊中了他的小腿!
瞿渚清終于是倒向一旁,徹底暴露在槍擊范圍之內,喪失了逃離的可能性。
但他那雙眼,卻死死盯著楚慎。
眼中翻涌的復雜情緒,比中槍的痛苦更甚。
楚慎站在那里雨水順著他的面頰滑落。
他透過雨幕,看向那個身形略顯狼狽,卻依舊滿眼殺氣的指揮官。
那一身指揮官制服將他襯得筆挺,哪怕負傷也不減鋒芒。
他的小瞿啊,如今足夠優秀。
卻也因為這份優秀,像十年前的他一樣,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赤幽歪頭看著瞿渚清倒下,仿佛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誒,抓活的。”他淡淡的下了令。
槍擊停止了,十余個異化者持槍向瞿渚清緩慢靠近。
瞿渚清接連開了數槍,足夠準,好幾個沖在最前面的異化者被一擊斃命!
但隨著子彈打空,他已經連換彈夾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位讓無數異化者聞風喪膽的最高指揮官,如今卻跪在一片狼藉里,被異化者團團圍困。
他的反抗都成了徒勞的掙扎。
最終,無可避免的被押解著跪倒在赤幽和楚慎的面前。
“瞿指揮官,還是省點兒力氣吧。”赤幽與楚慎并肩而立,“為了請你來做客,可是費了我們不少心思呢。”
瞿渚清根本沒有看赤幽。
而是一直落在楚慎的身上。
楚慎……
瞿渚清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楚慎。
楚慎的頸脖處還纏繞著紗布,很顯然是剛才取出定位器所受的創。
瞿渚清神色微顫。
所以他剛才感受到的痛處,就是來自于取出定位器的手術么?
可……
可如果崇幽就是楚慎,又怎么會和赤幽并肩站在這里,等待著他自投羅網?!
“崇幽,這次計劃還多虧了你啊。”赤幽回頭沖楚慎笑了笑,“你不出馬,我們怎么可能這么輕而易舉的俘獲這個指揮官。”
瞿渚清的心猛地一緊!
多虧了他……
什么意思?
難道從禁區到濁鎮,都是楚慎故意設計引他前來的?
他難以置信的眼神落向才看出些許熟悉感的那雙眼眸,可楚慎低垂著眸,甚至沒有對上他的視線。
楚慎沒有言語,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一動也不動。
像是一種默認。
但也就因為這份回避與默認,那個在瞿渚清心頭模糊不清的揣測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那個他念了十年,為之復仇了十年的人,如今,站在他的對立面,要他的命。
瞿渚清突然低頭,突然笑得凄涼無比。
楚慎不敢看向瞿渚清那足夠讓他痛得撕心裂肺的笑。
“所以,崇幽,你早就發現定位器了?”瞿渚清的聲音,也微微發著顫,“你忍這么久,就是為了配合赤幽,引我落入圈套?”
巨大的沖擊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瞬間沖垮了瞿渚清所有的理智。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一點一點殘忍的撕扯開,痛得他無法呼吸。
“崇幽……”干澀破碎的嗓音從瞿渚清顫抖的唇中溢出。
他甚至只敢喊出一聲崇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