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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瞿渚清卻只是在這大雨之中,看向一旁山崖上那片被不斷沖刷的白骨。
聯(lián)合徽章的光芒被雨水暗淡了光芒,卻仍舊依稀可辨形狀。
瞿渚清的目光透過雨幕。
落在其上。
“為什么不來。”他聲音帶著恨,目光從白骨移向實驗室洞口,最后落到楚慎身上,“這片他們用鮮血澆灌的土地,你們怎么敢如此踐踏啊……”
瞿渚清所指模糊。
但楚慎聽懂了。
曾經的楚慎,就如同曝尸于此的那森森白骨,是瞿渚清心頭的信仰,是他眼里難滅的光。
可現(xiàn)在以極域第一殺手的身份站在這里的楚慎,瞿渚清甚至不敢認。
赤幽滿意的看著瞿渚清崩潰的模樣,揮了揮手:“帶走!”
幾個異化者走上前,粗暴的將瞿渚清從地上拽了起來。
瞿渚清沒有反抗,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將目光死死鎖定在楚慎的身上。
那目光猶如淬了毒,帶上刻骨的恨意。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弱期盼。
盼一句解釋。
盼一個苦衷。
只要楚慎肯開口,他什么都全盤接受。
然而楚慎卻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模糊了他的視野,也完美掩蓋了他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看著瞿渚清的身影消失在實驗室幽深的入口。
那抹筆挺的身姿最終是被黑暗吞噬。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緊繃的身體才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放心吧,等見到冥梟我為你請功。”赤幽輕笑著,“但在那之前,你還是先去處理一下你的傷?”
楚慎漠然的抬手碰了碰頸脖。
他的指尖沾染上一抹被雨水沖淡了的鮮紅。
后頸腺體處那個創(chuàng)口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崩裂開,正緩緩溢出血來。
楚慎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向地下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進一間無人的醫(yī)療處理室。
直到反手鎖上門,才終于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顫抖著滑坐在地。
他終于是無法控制之前的種種偽裝,呼吸變得急促,眼底是無法掩飾的痛苦與掙扎。
小瞿……
他在心底無聲的嘶喊著。
任由痛楚將心臟都攪碎。
但他必須維持著崇幽的身份,扮演一個冷血無情的叛徒。
楚慎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他熟練的拿出藥品給自己處理傷口,然后往實驗室下的地牢走去。
赤幽手不沾血,從來不管刑審的事。
這些事一向都是由楚慎負責。
這次也不會例外。
第46章 瞿渚清認出楚慎
楚慎來到地牢的時候,赤幽早就等在門口了。
“你不是最不喜歡這些血腥場面了么。”楚慎冷冷走過赤幽身旁,并未看他一眼。
“其他人是沒興趣,但這個瞿渚清,倒是有點本事。”赤幽輕笑著跟在楚慎身后,“除了他,也只有十年前的長庚讓我們極域吃過那么多虧。”
楚慎的目光黯淡下來。
他的小瞿,像他……
牢房的鐵門重重合上,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慎抬頭,看到了被禁錮在刑架上的瞿渚清。
瞿渚清雙手都被鎖鏈高高吊起,分別固定在兩側,而頸脖、腰腹、腳踝,都被鎖在了豎直的刑架上,無法移動分毫。
楚慎全身緊繃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幾乎來不及察覺的短短一瞬。
瞿渚清呼吸沉重,顯然被傷折磨得不輕。
但他卻只是用盡力氣抬頭,看著向他走近的楚慎。
那一身指揮官制服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皺皺巴巴滿是塵土,卻仍舊掩不去他出塵之姿。
楚慎只看了一眼,就躲閃似的挪開了目光。
他臉上,是那自我防御般的漠然。
“喲,流了這么多血呢。”赤幽在旁邊的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來。
楚慎看向瞿渚清小腿,那處猙獰的槍傷仍舊在滲著血,地上已經匯聚了小小一灘。
這么下去,瞿渚清會死。
“極域不會讓有價值的俘虜輕易去死。”楚慎熟練的轉過身,將一塊烙鐵放進篝火中。
瞿渚清沒有什么顯著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或許是因為思緒飄得太遠,他甚至連眼神都是有些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