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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渚清痛苦的坐在走廊一側,將臉深深埋入膝蓋。
他身上還沾著血。
有他自己的血,也可能有楚慎的血。
他想起了小時候,楚慎將他撿回去,笨拙地給他包扎傷口,哄他逗他。
他想起了楚慎執行危險任務前,總會揉揉他的頭,笑著說:“等我回來。”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中秋夜,他等了一整晚,蛋糕上的蠟燭燃盡了,楚慎卻再也沒有回來。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哥哥,不在了。
但因為暗網的信息是不公開的,他連楚慎為什么不在了都不知道。
這一別,便是十年……
十年后重逢,他將楚慎視為背叛信仰的異端,用盡手段審問,逼得他傷痕累累。
但楚慎看向他的眼神,卻仍舊只有在乎。
瞿渚清從回憶里抽身,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通紅一片。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污。
瞿渚清緩慢的走過去。
手術室的門看不到里面,但他還是靠著門,靠得很緊。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哀求。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里面的楚慎訴說。
“哥,你給我說過……”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說……黃昏時的長庚,是最早出現的星星,熬過了暗夜,它便成了早晨的啟明。”
這句話,是楚慎十年前不知有意無意向他提起的。
那時他還小,不知道楚慎的身份,也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只覺得這個詞很好聽,帶著希望。
此刻,他終于痛徹心扉地明白了這句話的重量。
楚慎就是那顆名為“長庚”的星辰。
在黃昏時分出現,獨自對抗整個長夜,只為了迎接黎明的到來。
他已經在最深的黑暗里踽踽獨行了十年,承受著所有人的不解,承受著無盡的非議。
“那你現在……熬過了,對吧?”瞿渚清的喉嚨哽咽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音,“黑夜就快過去了,天,就快亮了……”
他伸出手,徒勞地想要觸碰那扇冰冷的門,指尖卻在距離幾厘米的地方顫抖著停下。
“哥,你不會,不會再丟下我一次的,對吧?”
空蕩的走廊里,只有他壓抑的哽咽在回蕩。
手術室內,無影燈發出冰冷刺目的光芒,將楚慎蒼白失血的面容照得愈發透明。
各種監測儀器發出急促的聲響。
所有人的緊張,都不比瞿渚清更少。
林瀚主刀,他的動作精準利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然而,當他們嘗試止血和縫合時,所有人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止不住血,創口無法自行愈合!”林瀚低聲道。
他們從未懷疑過長庚的身份。
一旁的醫生聲音干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異化者?!”
手術室內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所有看向手術臺上那個身影的目光,都變得復雜。
他們正在全力搶救的,是曾經暗網最高執法官,卻也是一個需要依靠人類血液才能快速修復損傷的異化者?!
就算沒有人在意他異化者的身份,都會全力救治,但醫療中心從來沒接診過異化者。
畢竟就算執法署有臥底異化,但也很少有活著回來的。
他們幾乎沒有過臨床經驗。
“嘗試使用止血和促生藥物,看能否刺激其修復。”林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下令。
然而,常規治療手段都效果微乎其微。
楚慎對那些于人類而言卓有成效的救治手段反應遲鈍。
他的生命體征依舊在危險邊緣徘徊,修復速度遠遠跟不上惡化的趨勢。
他是異化者,急需補充血液!
林瀚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示意助手繼續維持,自己則快步走向手術室門口。
當手術室的門滑開一道縫隙,林瀚的身影出現時,瞿渚清猛地抬起頭。
“醫生!他怎么樣?!”瞿渚清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林瀚皺眉道:“他不是人類,是異化者……”
異化者。
瞿渚清的心瞬間揪緊:“你們不能因為這個不救他!暗網有幾個臥底能不異化?!”
“您誤會了,我們會竭盡全力,但常規醫療手段對他沒用!”林瀚立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