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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心想果不其然,又是一個自家師尊的崇拜者。
有著一個崇拜者遍地都是的師尊,總有人出來質疑廣安的實力,質疑他根本不配做無離道君的弟子,難得遇到一個心平氣和和他聊天的,實在少見。
廣安佩服容萃這般為人處世,接人待物如沐春風,說話得體滴水不漏。和他閑聊竟沒有無話可說的時候,于是沉默居多的廣安竟也打開了話匣子。
“敢問若謹師叔,無離道君又閉關了嗎?最近很少見到他老人家啊。”容萃臉上滿是可惜。
廣安心底默默回答:不,他就是我們這次的帶隊長老。但這好像還不能說吧,說出來怕被師尊磋磨一頓的預感絕對不是錯覺。
廣安只好轉移話題:“師尊啊,他就是不愛出門。”
“那真的很遺憾。”容萃果然體貼,并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聊起了其他。
廣安不由伸手輕搓了搓掛在腰間的玉墜,神游天外。
他想起了前夜與師尊的交談。
幾月之前他一舉筑基,著實是震撼了不少同齡人,但過了許久,他的修為再無寸進。
夜里打坐更是無法保持心靜,焦躁難安,一閉上眼,總會想起當年鮮血飛濺在他臉上的觸覺——溫熱的血珠轉瞬便涼了,就像他的父母前一刻還是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對著他和弟弟微笑,下一刻便是死不瞑目。
越想越多,廣安運氣凝神之時更是險些走火入魔。
幸好師尊察覺后,及時趕來,否則他就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了。
云夢山,烏云遮住了揮灑的月光,而這間屋子卻是剛剛度過了最驚險的一刻。
“師尊……”廣安仿佛是劫后余生,聲音游離無力,見到慕戎那一剎,心不知不覺安定了下來。
“若謹,你是時候該下山了。”慕戎在試了廣安的修為后,直言道。從一開始,廣安的心結就沒解開過,修為微淺之時還看不出什么征兆,但修為上來后,就遮不住了。
“三日后,有一批新晉筑基期不久的門內弟子去歷練,你就跟著他們下山吧。我是他們的帶隊長老,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流風秘境,這樣你的修為或許還能更上一層。”
“多謝師尊……”廣安顧不上去整理略微凌亂的衣衫,直接跪了下來,腦袋昏昏漲漲,卻擲地有聲,“等他日大仇得報,弟子必為師尊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免了,你師尊我根本就用不上馬。”慕戎見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忙打斷廣安,“再說下去,那只臭脾氣的鶴指不定要飛過來啄我了。”
廣安忍不住輕笑了下,師尊口中那只臭脾氣的鶴,還不是師尊自己慣的。
“至于你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我也不想多問,如果你想說,我也不介意。”慕戎拋下這么一句話,眨眨眼,正故作要瀟灑地離去時,卻被廣安出聲喊住了。
“師尊!”廣安忽然出聲,“如果師尊不介意,弟子很想說一說。”
慕戎回過頭,見廣安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眼底透著的悲傷都快要溢出來。
“我的本名是慕容安,乃是北冥西梁慕容家的長子,父母雙親之外,還有一個弟弟慕容儀……”
夜已深,燃燒殆盡的蠟燭已經熄滅,今晚異常明亮的月光從窗紗透射進屋。
慕戎瞧著廣安臉上的淚痕已干,聲音卻哽咽得說不下去:“廣是我母親的姓氏,為了掩人耳目,不被這至今還未露面的仇人追殺,便化名廣安……”
“他們揮刀殺人狠絕至極!我永遠都忘不了!”廣安雙目迸出恨意,似再有走火入魔之兆,慕戎及時將他給喚醒了。
“若謹!靜心回神!”
“抱歉,師尊,是我失禮了。”廣安低下了頭,長發散亂交織,想要將大半張臉給遮掩住,不想在慕戎面前過分丟臉,“弟子會收斂心神,不過于憂思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