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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顯然是意有所指。
周懷綺也不可能真的不明白,既然梁珂話已經說的如此明白了,那林家如今和周立宵鬧的那么干脆,必然是已經為自己找好了退路,不過顯然還沒有這么蠢,畢竟大周國州府萬冊,獨民眾者亦是數萬萬矣,想一時架空拉倒還非是想的那么容易。
更何況林家人若真的和大月氏有勾結,做了個吃里扒外的內奸,難免對他們沒有好處。
只是苦,卻是苦在了這蕓蕓眾生的百姓身上……
沉思良久,周懷綺忍不住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要和他們合作?”
梁珂看著他緩緩笑了,“這可不是我的意思啊殿下?”
“那你……”
梁珂道:“我本一身孑然無所顧忌與背負,更遑論去與這些世俗名義爭論,整日相色把酒便是我的樂趣,可你當我是為了誰?獨你一人而已。”
“……”周懷綺低下頭沒再出聲,事到如今,誰人言孰真孰假他已無力分辨,想當初年少時與那人墻頭把月所言的承諾,到如今也不過是隨著月升日落般的歲月消逝隨風,人心易變這是自古不變的真理,沒有什么是永存的。
朱欄既已朽,倚欄人又豈會還在?
若是哪日吃了虧,怪就只怪自己想的太多,還傻的認真。
“這幾日京城風聲漸緊,再加上前些日子又死了位大員,所以還是有必要注意些。”梁珂卻像是沒看見周懷綺的神色,徑自說道:“聽說近日那位陛下的情緒很不穩定,凡是近身者無一例外沒被波及過怒火……”
他說這話時,從起始便一直蹲在周懷綺身邊替他拿捏腿腳的人身形驀地一頓,手中的動作慢了片刻,周懷綺卻也像是察覺到什么似的,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
順著梁珂的話接了下去,“怎么會呢?說不定有人能幸免……”
梁珂悄聲瞥了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立宵在戰場上活埋戰俘的惡名,他若是生起怒火來,對任何人都不會手下留情。”
“是么?”眼里似乎添了些許笑意。
*
出了門外,風聲一如既往的未曾休止過,像是刺入骨髓的冰冷,無孔不入。
街道清冷人影稀疏,連日堆積的厚雪將堅硬的青石踏板鋪蓋成茫茫一片。
捏著衣袖有些漫無目的的朝前方走去,任憑寒風夾雜著雪粒呼嘯而過。
今時不同于往日,往年在這個時候,不論天氣有多寒冷,這里總是充滿人煙味兒,忙著置備年貨的百姓們流竄于大街小巷,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只是如今百姓紛紛閉戶不出,往日繁華熱鬧的街道也成了甚少有人問津的凄涼地。
想起方才周懷綺與梁珂的對話,心中不禁一陣后知后覺的惶恐不安,細想如今竟連他也不知自己這種情緒是緣由何起。
想來也是可笑,如今數日皆過,他與喻嘗祁亦是數日未見,現今發生這等大事,那人一介朝堂重臣自然是忙的分不開身,更何況人家本意并未將自己當做一回事,自己又何必癡心多念呢?
莫不是以為人家對你好,在中場上舍身救了你一命,百般放你一馬不與你計較,便該對你有所惦記了?
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迎著撲面而來的冷風無所顧忌的向前走去,衣襟飄揚,沒了爐火依偎,浸身在這冰天雪地之間,腦子多少也該有所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