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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乃良辰吉日。
盧府上下張燈結彩,敲鑼吹號,嗩吶聲聲,鑼鼓鏘鏘,鞭炮陣陣,十分喜慶。
一大群人抬著一座八抬大轎,熱熱鬧鬧地從太原城南王慶洗府上魚貫而出。轎前的棗紅馬兒上,那唇紅齒白的新郎官,破碎了多少姑娘們的美夢。
這馬背上的新郎官便是新科進士盧尚秋。
新娘子是太原參軍王慶洗之女王思思,生得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有“小貂蟬”之稱。
盧府門前熙熙攘攘,喜倌的大嗓門在盧府上下回響。
“一拜天地,再拜父母,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紅紅的燭火映在臉上。
嬌羞的美人坐在床前。
盧尚秋掀了那喜帕,吻上那一雙嬌麗紅唇。
***
三月,鳥語鶯飛,芳草萋萋。
盧尚秋獨自離開并州,走馬上任。
妻子王思思懷了身孕,胎動不穩,不能長途奔波,只好留在盧府保胎,由燕氏照顧。
不日盧肅遠又私自做決定為兒子納了一房小妾,乃是趙財閥家的小女兒趙香菱,并將趙香菱與兩名女婢千里迢迢送至長安塞到盧尚秋處。
“秋郎,你要好好照顧香菱,為父指著抱孫子哩?!北R肅遠臨走時語重心長地道。“記住給為父寫家書,香菱有喜了要趕緊告訴為父。”
盧尚秋老大不開心。一則,這趙財閥家的閨女趙香菱可不比正房王思思乖巧,平日里花錢大手大腳出了名的,若不是她隨身帶了些嫁妝,他還真養不起她。二則,一見到趙香菱,腦中便會浮現那次趙劉毅醉酒后的瘋言瘋語,令他十分煩擾。
無奈父命難為,他只得收了趙香菱這個包袱。
不過,當他見到趙香菱是真心喜歡他,肯為他收了大小姐的脾氣,低聲下氣伺候他。便也漸漸對她好起來。
先前盧尚秋包了個客棧房間以供臨時落腳。如今人多起來,這客棧不是個長住之地,他便在長安城東面春明門內尋得一座宅院租住。此處離大明宮有一段距離,好在租金不高,且離東市不遠,日常衣食十分便捷。
京城物價甚高。盧尚秋薪水微薄,便將宅子劃了東西兩面:東面住盧尚秋、其妾趙香菱與兩名婢女,西面轉租給同在京中,做太常寺贊引的同鄉李仁義及其夫人。
盧尚秋任職的御史臺館位于大明宮宣正殿東南角。宣正殿內廷便是大周皇帝臨朝,百官朝圣之所。每日可隱隱聽見宦官高喏“上朝”,百官高呼“萬歲”的聲音,任何一個年輕人聽了都會心生向往。
偌大的京城里,不乏達官顯貴。正八品給事郎在京城里只是個芝麻官,頭上不僅頂著皇帝和一二三四五六七品官員,頭上還坐著個“正八品上”監察御史。
他官階太低,不得上朝面圣;每日里只做些司錄編纂的工作,自然也對朝堂上群臣唇槍舌劍的情景浮想聯翩。
盧給事郎行動上亦不如從前在并州那般舒坦。他那點薪水,除了付房租、聘女婢、購些日用之物,余下的錢將將供奢侈慣了的財主女兒趙香菱揮霍。
沒了從前在盧府那般下人抬轎接送的優待,他便買下一匹膘肥體壯的棗紅馬,每日里騎馬往返,倒也樂得自在。
不過,對于這長安東街的黃花大閨女們來說,可又多了件督促懶丫頭們每日早起的事情:據說,丫頭們最近每日卯時開始梳洗,為的便是能上街去看那辰時騎馬而來的翩翩佳公子——哦不,應該稱為“翩翩官老爺”才是。
上任之初,盧尚秋便發現,御史臺對于長安、洛陽兩府的司錄居然自如意年間就已中斷,至今有半年之久,便向同僚——上州給事郎汪順之打聽。
汪給事郎看著這剛來的年輕人,壞笑道:“這之前做兩府錄奏之人,竟妄圖謀反,被咱們來中丞下了獄,生死不明,此后無人敢擔當此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