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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無知無覺,只是沉默地接受著她的凌遲,最后還要為她提供能量和營養。
化作春泥更護花。
兩個人不約而同心思都飄到了別處,完全沒去想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吃完晚飯后是一個多小時的自習。
裴之一數學物理不太好,語文和歷史則是出奇的好。
她一手抵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筆,有一搭沒一搭戳著物理習題冊。
解題思路戳是戳不出來的,自暴自棄了一會兒,她只能去翻教輔,翻了半天,例題看懂了,再看習題冊。
“……”
她合上書塞進抽屜里,讓物理題回到它該去的地方,然后拿出自己的歷史課本開始翻看。
幾分鐘后,一張紙條越過兩張桌子的分界線,進入她的視野之內。
上面規規整整的字體她再熟悉不過,畢竟前幾天才“研讀”過那份寫滿了數學題的。
她扭頭看過去,這次的同桌終于不是一門心思寫題了,而是對她指了指紙條,示意她去看。她其實不太想寫,不過吧……
抬眼瞥了一下季泠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其實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心情就是好了。
那些不用她去表示,對方就注意到的細節:她不會的題目也好,被發現的生理期也好。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對方也在關注她。
初相識,不再只是她單方面地關注她。
龍顏大悅,遂寵幸物理貴妃。
“叮呤呤——”
晚自習結束,裴之一合上筆,裝模作樣收拾了一下桌面。
她往旁邊看,季泠果然不準備現在回去。
其實班里好幾個同學都不會現在走,而是會在教室學到九點半左右才回。
但只要一放學,教室里嘈雜聲就起來了。
磨蹭了一會兒,她在這種背景音中低聲問:“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去?”
季泠這幾天總是回去很晚,十一二點才回寢室。
所以她其實是想問:你為什么回去那么晚,去哪了?
“再待一會兒。”季泠沒偏頭,一邊寫一邊說。
“……”我當然知道你現在不回去!
不繼續學習的同學逐漸離開,教室里也逐漸歸于平靜,是適合學習的環境。
在這種環境里問“你要去哪?為什么回去那么晚?”,莫名有種羞恥的感覺,裴之一覺得。
就像是上課和朋友講悄悄話被老師逮住,并點名,予以公開批評之“獎”。
雖然這種問題本來就很羞恥。
她自顧自別扭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別扭過心底那股勁,準備離開。
以后有機會再問吧。
“你想一起走嗎?”她都準備站起來了,季泠忽然湊過來小聲說。
她一愣,眼睛微微睜大、嘴巴也微微張開,一副極其驚訝的樣子,甚至足足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我不想!”她猛搖頭,心想:什么叫我想跟你一起走,我怎么就想跟你一起走了,我是有點管你的閑事了,是有點好奇你的事情了,但我也沒想跟你一起走啊!這種湊堆行為我小學就不干了好嗎!
她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但前三秒的停頓又太過詭異。
季泠盯著她,莫名覺得她在說反話,又莫名覺得,自己不能直接這么問。
她想,應該這么說:
“我本來想跟你一起走的,你不想就算了。”
裴之一又是一愣,但這次只愣了短暫一瞬就轉回去坐正,支起手肘,用手背蹭著自己的下巴。
“咳。”她輕咳,轉而問:“你寫完了啊?”
見她這反應,季泠嘴角忍不住想翹起來,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壓住。
“寫完了。”她一邊合筆、收起習題冊,一邊回答。
“那走吧。”裴之一語速飛快說了一句,好像這三個字燙嘴似的,然后就站起來先走了。
季泠收拾完起身時,教室里已經沒有她的身影了。
走出后門,教室里的燈光從后門躍出去,照亮了一小塊走廊,余下的地方則隱于昏暗。走廊的燈總是壞。
走進這一小片亮堂地,她轉眼,瞧見女生趴在欄桿上的背影,就在左側的昏暗地中。
但那身白色的私服卻比眼前的光亮更引人視線,她一時恍惚,為此人、為此事。
裴之一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她,也沒說話,看完一眼后就慢騰騰起身往前走。
她穿過昏暗,走進前門口的那片光亮中,不久后又歸于昏暗。
光線明明滅滅,環境變了又變,季泠走在她身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始終在她身上。
作者有話說:
確認過眼神,是想深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