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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往這邊走啥走,我也沒看見你。”裴永超嘟囔,這次語氣沒那么理直氣壯了。
陳巧這會兒不跟他吵了,過來看裴之一。
沒破皮,腫了一塊。
陳巧看著烏青的痕跡,轉(zhuǎn)頭就去討伐裴永超,裴永超心虛,但在跟陳巧吵架這事上從來都不需要理。
他們又開始了。
裴之一疼得眼冒金星,眼角泛淚。
淚水先行,眼眶才后知后覺變紅。
她捂著額頭回房間,拎起書包往外走,二人壓根沒注意到她。
烏煙瘴氣的、雞飛狗跳的,在離開家門的那一瞬間通通都遠去了,只余下清新而冰冷的空氣。
她漫無目的走著,沿途進了一家診所涂藥,診所里很暖和,也沒人吵架。
可惜,冬春交替之際流感盛行,里面人滿為患,她不好占用公共資源,只能再次步入嚴寒的天地間。
老天爺好似看她不順眼,沒多久天上開始飄白。
——雪。
轉(zhuǎn)眼就變大了。
她伸手去接,看著雪花消融在指尖,指尖則被凍得發(fā)紅。
如果能變成雪花就好了。她想。
冰雪公平地散落世間,賜予所有人寒涼。
無論你是誰、家境如何、家庭如何。
于是她忽然想起了她那個同樣苦瓜的同桌。
奶茶店早就待到膩了,她摸出手機搜索、導(dǎo)航。
抵達目的地時,雪已經(jīng)堆了薄薄一層。
城中村,擁擠的樓房、破舊的水泥路,她怕遇到危險,就沒有走過去,只是隔著馬路觀望、打量。
算不上人來人往,但也說不上人跡罕至,來往的行人也都衣著整齊而體面,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她搞不懂那些人為什么要嘲笑住在這里的人,一個兩個都有毛病。
幾分鐘后,她走得深了些,馬路對面從卷簾門變成深巷。
在她猶豫要不要回去時,巷子里出現(xiàn)攢動的人影。
她瞇著眼仔細看,看清楚的一瞬,微微瞇起的眼頓時睜大了。
——里面有人在打架,還有一個人穿著一中的校服。
她有個不太好的預(yù)感,沒等心里惴惴不安的想法蔓延開,攢動的人影就靜了下來。
穿著校服的一中學(xué)生好端端站著,其他人跑得跑、倒得倒。
她咽了一下口水。
巷子里的人轉(zhuǎn)身看向她。
四目相對,她看清了。
的確是她同桌。
如果那些人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后悔自己說過的壞話?她的腦子自顧自想。
腦子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大眼瞪小眼,她尷尬地揮了揮手。
哈哈,真巧。
幾分鐘后,她們一起站在卷簾門前。
她沒帶傘,季泠撐起一把破舊的黑傘,擋下了落雪。
該說不說,她這會還真敢過馬路了。
不聽話的狗來了都得被她同桌踹飛好嗎?
“你怎么在這兒?”季泠把拎著的書包背起來,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路過。”她心虛道。
季泠訝然,“那可真巧,你的額頭……?”
“不小心碰到了。”她說著,看了季泠一眼又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剛剛……”
“找事兒的。”季泠答得干脆利落,也依然籠統(tǒng)而不詳盡。
“咳……你還挺厲害。”
季泠這回沉默了,無聲看她。
“……”她眨巴眼,“對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她也沒能“我”出什么來。
又走了幾步,她磨磨蹭蹭偷偷看季泠,季泠又何嘗不是。
“是幾個地頭蛇小混混,收所謂的保護費,欺軟怕硬。”季泠忽然開口,“如果給了一次,就有無數(shù)次,很煩人。”
裴之一看向她。
她也低頭看裴之一,閃爍的目光有了定處,“……正常情況下,我不會跟人動手的。”
是在解釋嗎?
裴之一的心情忽然就好了點兒。
“我知道啊。”她看向正前方,玩笑似的說:“不然那些說你壞話的早收斂了。”
見她沒害怕或者討厭自己,季泠松了口氣。
“沒想到現(xiàn)在還有這種人。”裴之一從書包側(cè)袋里摸出藥水,問:“你有沒有哪里擦傷或者淤青的?正好我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