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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來講,朋友的關系比戀人穩定,所以我之前想就這樣和你當一輩子的朋友。但事實已經證明了,我的心思也沒有那么純潔,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找不到合適的關系,朋友太普通、戀人太危險,后來我想到一個詞——伴侶。」
「很多語境下,它和“情侶”沒有區別。但既然“伴侶”以“相伴”為名,而“情侶”以“愛情”為名,那么它們就一定是不同的。」
「事實上當我看到你時,心中所燃起的那種濃烈的情感該是愛情,伴侶與之相比有些平淡。可我又很清楚,我想要的不僅僅只是那些濃烈的時刻。」
「我不知道該如何用自己的話去定義它,你能明白嗎?」
「這是我自私的想法,你能接受嗎?」
季泠看完了,她抬頭看向裴之一——裴之一始終在安靜地注視她。
這樣一份剖白,裴之一理應要不好意思的。
這樣一個場面,她也理應要興奮到極點的。
可裴之一臉上只有認真,而她心里盛放的只有沉重感。
這是很嚴肅的對話,裴之一不是在告白或是確認心意,她是在詢問自己的意愿,詢問她——
你是否愿意與我共度一生?無論感情濃淡,現實起落。
你是否愿意與我一同承擔起“親密”二字的代價?無論它是蜜糖,還是砒霜。
裴之一不要那些濃烈但短暫的戀愛與情.欲。
她在最浮躁的年紀要一份最穩定的感情。
也許很多年之后她會后悔;
也許十幾年、幾十年后,她會覺得這時的想法與舉動太幼稚,人怎么能確定自己不變、別人不變?
但此時她的確在努力追尋、踐行。
季泠于是問她:“你現在還會想起死亡相關的東西嗎?”
裴之一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前幾個月有,最近一個月沒有。”
這種私密的內容她平時也絕對不會講出來,即便是對季泠。
但她此時答得毫不猶豫。
“和我在一起時,你能不再想這些嗎?”季泠又問。
裴之一微微皺眉,遲疑了兩秒,但還是說了,“我不能保證。”
她微微一笑,“你也太誠實了。”
裴之一勉強提了下唇角,沒有說話。
她不覺得季泠是會要求別人“不再想這些”的人。
所以,她猜到答案了。
這場告白,從來不是季泠向她,而是她向季泠。
決定權不在她手里。
“我能接受。”
她垂頭,極輕地嘆氣。
“我說,我能接受。”季泠道:“我沒想到你會想得這么深也這么遠,但我可以接受。”
甜蜜伴隨著痛苦,這道理她明白,她從來都沒想過只享受和裴之一在一起時的快樂、輕松。
裴之一一愣,“你說什么?”
她真的不抱期望,因為她很清楚:這請求就像是中年人的相親,而非年輕人的戀愛。
沒有哪個十幾歲的少女渴望這些,只有她在病態地追求而已。
“我很樂于接受這份責任。”季泠很樂于回答她的問題,并重復無數次:“我說,我愿意。”
她甚至已經想象到了以后的婚禮——如果她們能有婚禮的話。
這是“責任”。她明白這是責任,但她還是答應了。
裴之一微微啟唇,感到不可思議。
季泠對她微笑。
暖光公平公正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也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面部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動人。
“最后一個問題。”
裴之一聲音發顫,“如果你以后不能接受我,請和我和平分開,不要跟我……吵架。”
她能說自己可以接受季泠的一切,也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
可她不能確定季泠是否有這種決心。
如果這平淡而長久的「伴侶」關系,帶來的不是長久而安全的陪伴,反而是像她父母那樣的折磨,那她寧愿再次獨身一人。
季泠笑著說:“我答應你。”
“我永遠不會對你發脾氣。”
這不僅僅是激素影響下,戀人口中山盟海誓的承諾,這是她作為伴侶、朋友、親密的人的承諾。
前者的山盟海誓最短暫,后者的三言兩語卻天長地久。
她知道裴之一是怎樣的人,見過裴之一對于爭吵的恐懼,所以她絕對不可能會對裴之一發脾氣。
這是她作為一個人的良知。
作者有話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妻對拜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