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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郁金忙完后,將孩子交給了婦人照顧,看著夏疏桐,不解問道:“小姐,您……為什么要這么幫我們?”
“孩子的病能治好嗎?”夏疏桐不答反問。
陳郁金點了點頭,卻依舊滿臉郁色。
“要多少銀子?”夏疏桐知他的為難。
陳郁金面上微微閃過一絲希望,很快又暗寂了下來,“很多?!倍嗟剿疾桓艺f。
“那是多少?”夏疏桐問道。
陳郁金看著她,他們本就是萍水相逢,她可能會出手幫他們嗎?抱著一絲希望,他終于開口道:“我這孩子生來體弱,之前受過大寒,現在至少要三支百年的人參來調理身子?!标愑艚鹫f到這,有些哽咽,“百年人參,一支就要一百兩。”
這個價還不是上好的,只是中下的,可他別說百年的了,就連五十年的人參都買不起,平日里只能買一些二三十年的,每次攢下一點錢,都只能買那么一小截,還得往稀了用,現在他的兒子可以說只是吊著一口氣在罷了。
夏疏桐沉默片刻,將懷中的五十兩銀票掏了出來,昨日秋一諾給了她二百兩,一百兩她偷偷還了回去,還有五十兩給了海東青,現在就剩這么多了,她道:“我這里只有五十兩現銀,剩下的我會想辦法?!?
陳郁金訝異地看著她,就連坐在床邊照顧孩子的婦人都震驚地看了過來,二人似乎都難以置信夏疏桐會這么幫他們。
“五十兩夠你們撐多久?”夏疏桐繼續問道,眉都沒皺一下。
陳郁金唇張了張,“正常用量的話,半個月?!蔽迨畠少I上半支百年人參,可以用半個月,可他的孩子至少需要靠人參調養上三個月才行。
“那行,你們先用著吧?!毕氖柰┑?,“半個月內我會把剩下的銀子給你們送來?!彼龝诎雮€月內籌到錢。
陳郁金轉過頭,和床上的婦人面面相覷,一會兒后,陳郁金忽然對著夏疏桐重重跪了下去,“小姐,若能救活小兒之命,您的大恩大德,我陳郁金定沒齒難忘!”說罷,朝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木棉本欲去攔,可見夏疏桐沒發話,便不動作了。
婦人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奔過來在陳郁金身旁跪了下來,待要磕頭,夏疏桐卻朝木棉使了眼色,木棉連忙過去攔,也是,這婦人看著身子也太弱了些,要真磕上幾個頭說不定就得暈過去了呢。
夏疏桐看著婦人,禮節性地問了一下陳郁金,“這位是……”
婦人低著頭,有些往陳郁金身后依了去,顯然是很依賴他的。
陳郁金介紹道:“這是賤內?!?
夏疏桐頷首,“陳夫人?!?
“小姐客氣了。”婦人垂首道,“您喚賤妾桃之即可?!?
夏疏桐莞爾一笑。
這桃之本是陳郁金身邊的丫環,小了陳郁金十歲,原是陳郁金奶娘的女兒,陳郁金奶娘病逝后,桃之就留在陳郁金身邊當了丫環,后面讓陳郁金娶了做妻子。
堂堂北梁朝藥行數一數二的巨頭——陳氏藥行的嫡長孫,竟然娶了身邊一個無父無母的丫環為妻,夏疏桐心中嘆了口氣,不過是陳家欺他幼失親母罷了。
陳郁金自幼聰穎,對上萬種藥材有過目不忘之能,少年時便得了一位隱世藥師的青睞,習得妙手回春之術。這般奇才,卻在學成歸來后頻頻受到繼母的迫害,最終被除族,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前世,陳郁金無錢買藥參,求遍族人,卻無一人施以援手,最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子無藥而亡,愛子死后,桃之也在不久后抑郁身亡。陳郁金痛失所愛,沉寂了十年。十年后,他突然出現,用一種殘忍而慈悲的方式報復了陳家,在短短數年時間內讓陳家幾近滅族。
第12章 兇宅之約
陳郁金是以怪醫的名號重現在世人眼前的,他那一手醫術可謂華佗再世,可是他救病患,不收任何財物,只要人頭——陳家人的人頭。
于是,陳家人的人頭自有求醫的病患或是他們的親屬一顆一顆地送來,他救活了一個又一個不認識的人,每救活一人,陳家就會先死一人。他的雙手沒有沾染上半滴陳家人的血,可所有的陳家人都是因他而死,而活著的人,都活著惶惶不可終日當中。
最后,就連陳家的私生子、甚至奸生子的人頭都有人給他送來,有人甚至養著陳家人,讓他們生下陳家血脈,嬰兒一被生下,立刻有人高價買下,然后頭被割下給他送來,幾近病態。期間官府曾數次插手,都無法制止。
當年,夏疏桐也曾去求過這陳郁金,請其為她中風的外祖母針灸治病,可任憑她如何萬般懇求、重金相誘,陳郁金皆一臉冷漠,不肯松口,還命人將她趕了出去。他們堂堂護國公府,如何做得出殺人救命之事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陳郁金瘋癲自盡,一代怪醫的傳奇自此落下帷幕。
夏疏桐默默地看著他,現在的陳郁金還沒瘋狂,他還有溫柔的妻子陪伴在身邊,病重的兒子也有治愈的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過尋思間的事,夏疏桐很快斂了悲憫的神色,看著陳郁金道:“我之前,是準備去西郊辦一件很重要的事的?!?
陳郁金微愣,繼而有些愧疚道:“是陳某耽誤小姐大事了。”
“我現在沒時間去了,想請你幫我代辦。”
陳郁金只猶豫了一瞬,便答應了,“小姐請說?!本退闶亲屗⑷朔呕鹩秩绾危克惨?。
夏疏桐正欲開口,陳郁金卻忽然打斷了她,轉而對桃之道:“之之,你去買半支人參回來吧?!彼麑⑹种械你y票給了他的妻子。
桃之頓了頓,隱忍地看著他,她知道,他是不想讓她聽到一些什么不應該聽到的話??墒牵徽撍麄冏鍪裁?,他們都無法拒絕她,他們沒得選擇。
夏疏桐看出了這二人的顧慮,笑道:“我要你們做的事情,絕不是什么傷天害理或者犯法之事,只是想請公子出面,代我買下一座宅院。”
二人一聽,齊齊松了口氣。
陳郁金揮了揮手,讓桃之出去。
“木棉,你去門口守著?!毕氖柰┓愿赖?。
木棉道:“那小姐,您有事叫我,奴婢就在門口?!?
“嗯?!毕氖柰╊h首。
木棉將門關上后,夏疏桐道:“公子也知道,我如今尚年幼,又是姑娘家,許多事情不便出面,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為我代理。”
“姑娘請說,鄙人一定盡力而為?!?
夏疏桐緩緩道來,“在西郊有一座兇宅,是之前一官家養外室之用,后來那外室讓主母逼死,在井邊的槐樹上吊了,當時那外室已懷胎九月,即將臨盆,一尸兩命。”夏疏桐說到這,頓了頓,“后來,這兇宅輾轉幾手,可是每個住進去的人家都能聽到夜半從井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極為兇猛。一晚,一位宅主的幼子聽到啼哭聲,大膽地去了井邊。片刻后,突然從井邊傳來了幼子的慘叫,宅主匆匆跑出去一看,便見幼子倒在井邊,被開腸破肚,那血從井邊延至井中,將井水都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