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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秋真沒想到,這個平日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二弟妹力道竟然如此之大,方才他差點都扣不住她的手。可想而知,若是桐桐挨了她這一巴掌,只怕整個人都得撲倒在地,摔得個鼻青臉腫!而這樣重的一個耳光落在這么小的孩子臉上,打聾打傻都是有可能的!夏知秋萬萬沒想到,史氏竟然對自己養了整整六年的孩子這么狠心!除了殺女之仇,如何還能有這般大的仇恨!
這時,夏疏桐哭出聲來,哭得好不委屈,夏知秋連忙蹲下,一只手將夏疏桐抱了起來,另一只手輕輕順著她的背,柔聲哄著她。
秋氏已經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一愣,可是緊接著目光就落到了躺在地上的夏馥安身上,她撲了過去,將夏馥安抱了起來,哭道:“我的安安,我的安安……”
誰曾想,秋氏正悲慟著,她懷中的夏馥安卻緩緩地睜開了眼,一臉迷茫地望著秋氏,像是才剛睡醒的模樣,“娘,你怎么啦?”她伸手去擦秋氏臉上的淚,卻發現自己全身都濕透了,低頭不解道,“奇怪,我的衣裳怎么都濕了?”
夏馥安一臉迷糊,她只記得自己在花園里玩,玩得口干舌燥,流雙給自己遞了杯花茶過來,在喝過花茶后,她好像變得好困……
秋氏一愣,當即狂喜,緊緊地抱住了她,摸著她的濕發,喜極而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史氏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地看著抱著夏疏桐的夏知秋。
“你還有何話可說?”夏知秋居高臨下,沉聲喝問。
史氏顫聲道:“大伯,你這話是何意?”史氏驚恐,卻還在做垂死掙扎。
“謝管事,將這史氏押入祠堂!”夏知秋命令道。
謝管事立刻來到史氏身后,扣住她的雙手將她押了起來,冷冷道了一聲,“二夫人,得罪了!”全無平日的客氣。
秋氏抱著夏馥安,看來看去,心中依稀有了猜測,可這會兒腦海中一團亂,也無暇細想,只能問夏知秋,“夫君,發生什么事了?”
“事已至此,你還不明白嗎?”夏知秋痛心道。
秋氏一愣,呆滯片刻,憶及史氏方才種種表現,方才如夢初醒!
秋氏放下夏馥安,踉蹌爬起,來到史氏跟前揚起手來便是狠狠的一記耳光,“你這賤婦!”
史氏被這一耳光打得頭都歪了,只能哭泣道:“大嫂,妾身不知所犯何事?”
“將她押走!”夏知秋喝道,“讓她在列祖列宗面前說個清楚!”
史氏就這么當著一眾仆婦的面被謝管事押走了,顏面全無。
夏知秋上前,將夏疏桐交給馮氏,又囑咐秋嬤嬤照顧好一臉糊涂的夏馥安,隨即帶上秋氏去了祠堂。
史氏被押跪在祠堂中央,對著夏府先人的牌位哭得梨花帶雨,尤其其白皙的臉上還掛著一道鮮紅的掌印,看起來好不可憐。
“史氏!”夏知秋質問道,“我們自問一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做?”
史氏一臉悲憤,哭道:“大伯,妾身不知究竟所犯何事?你竟要這般羞辱于我!”
“你如今還不肯認嗎?”秋氏怒道,“安安才是你的女兒!難道不是嗎!”
史氏聞言一臉震驚,“大嫂你這是何意?安安怎么會是我女兒?”
“你還不肯承認!”秋氏氣得發指,“大家同為女人!同為母親!誰都不是傻的!”她種種表現早已出賣了她,竟還能在此狡辯!
夏知秋義正辭嚴道:“當年你命龍嬤嬤在安安和桐桐出生當夜將她們二人對換,難道不是嗎!”
史氏聽到這話,臉色煞白,原本跪直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龍嬤嬤已經認了,”夏知秋冷道,“她承認此事是受你指使,我原本還想給你一個機會,誰知你竟如此頑固不化!”
史氏閉目落淚,趴在地上哀默了一陣,忽然跪了起來,爬到秋氏腳邊抓住她的長裙,聲淚俱下道:“大嫂,我承認,我確實知道安安是我的女兒,可是……可是當年之事,確非我所為啊!”
秋氏又驚又疑,“不是你所為?”
“到了此時此刻,你還想狡辯不成?”夏知秋怕秋氏中了她的計,喝道,“龍嬤嬤已經認了!當年她是怎么趁華嬤嬤出恭時迷暈了奶娘和夏婆子的!你竟然還想抵賴?我問你,你可敢與龍嬤嬤當面對質!”
“有何不敢!”史氏揚起臉來悲憤道,“就請大伯將龍嬤嬤叫來,與我當面對質!我倒要問問她,她為何要如此污蔑我!”
夏知秋啞口無言,龍嬤嬤已死,自然是死無對證,可史氏為何如此有底氣說出這話?難道真的是他們冤枉了她不成?不,這個婦人極其狡詐,方才還在矢口否認,想到這,夏知秋問,“你既然說龍嬤嬤冤枉了你,那這事又是何人所為?你既已知情,又為何一直隱瞞此事!”
史氏泣道:“當年此事,實乃龍嬤嬤所為……”史氏抽噎道來,她口中的說辭,與龍嬤嬤臨死的遺言大致相同。
“我真的沒想到,龍嬤嬤竟能做出這等混賬事來!可是等我知道的時候,孩子已經快滿月了,當時……”史氏說到這,慚愧地低下了頭來,“當時我見安安有護國公府那些多人疼愛她,我、我真的是瘋了,竟然默認了此事!重要的是!此事我也不敢告訴你們,我怕說了之后你們會記恨我們二房,我夫君已經不在了,若得了你們當家長房的記恨,我怕以后我們孤女寡母的日子不會好過……”史氏說到這泣不成聲,“我竟然做出了這種事來,我真的是……不得好死!”
史氏說著情緒激動了起來,爬了起來,便往一旁的柱子狠狠撞去!
秋氏嚇得尖叫了一聲,連忙拉住她,卻沒將她拉回來,史氏的頭在柱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當場便頭破血流,暈死了過去。
夏知秋急急上前查看,一探還有鼻息,忙讓謝管事去請府醫來。
史氏因著是從地上爬起來去撞的,力道不對,加之又被秋氏拉拽了一下,是以撞到柱子后雖然血濺當場,其狀可怖,卻并不致命。經過大夫的救治之后,昏迷了兩天兩夜,終于醒來。
史氏醒來的時候,還在自己床上,床前只有兩個長房的二等丫環候著,看到她醒來后喂她喝了一碗藥,又吃了一碗粥。這期間,她數次問及長房和夏疏桐,丫環皆搖頭道不知。
直到晚上,秋氏才來看她,帶著丫環,進門也無通報,態度十分冷淡,與平日雍容和善的模樣判若兩人。
秋氏連帶著說話也不客氣,冷嘲熱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長房逼死了你一個寡婦!”
史氏咬牙,她以前真沒認識到秋氏說話能這般尖酸刻薄,可這會兒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認錯道:“大嫂,我真的知道錯了……”她身子本就虛弱,撞頭后在床上昏睡了兩日更是頭昏腦脹,此時此刻卻只能強撐著病體爬下床,給秋氏跪下,卑微道,“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話,但我真的……求求你們原諒我吧。”
第34章
秋氏由始至終一直板著臉, 看也沒看她一眼。
史氏跪在她腳邊哭了一會兒, 終是按捺不住問道:“安安呢?”
“安安?你還有顏面問她?”她不提還好,一提秋氏便氣得胸口隱隱作痛, “你可知道兩個孩子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受了多大的傷害!”桐桐還好,很是乖巧,還算能夠接受此事;可是安安卻不一樣, 安安從小就很黏她跟夫君, 也不怎么喜歡史氏,如今發生這樣的事, 對她來說幾乎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讓一個六歲的孩子如何能接受?她昨晚去看安安, 還發現她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 甚至都不敢哭出聲來。
“我知道大嫂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的!”史氏哭著拉住她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