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語天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不多時,李肆端著一只餐盤進屋,里面是一盤煮羊雜碎、三碗素面,依次放上桌后,又布了筷。李二的大胡子已剪成了兩撇單薄的八字胡,跟母親一起坐在桌邊,拿起筷子,沒去夾菜,卻先一筷子敲在李肆腦門上。
“叫你別管閑事,盡是禍害我!虧我還帶你出去!”
老婆子一筷子敲李二腦門上:“你還好意思說,盡是被你這個孬二叔帶去學壞。又喝酒去了?”
“沒讓他喝,”李二憋屈道,并且告狀:“他偷吃了一整碟蜜果!”
老婆子反而又敲李二一筷子:“又帶去吃甜果子!”
“他自己要偷吃的!為啥又罵我?”
小戶人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訓,母子倆如出一轍地嘴碎。只有李肆頗無家風,額頭上頂著筷子敲出來的紅痕,一句發言也不參與,筷子連連往嘴里送,嗦面也嗦得無聲無息。
嗦飽了肚子,他回廚房涮了鍋,又去院里劈柴。
老婆子聽見他在外頭賣力干活的聲音,又往李二頭上敲一筷子:“看看我那乖孫,再看看你那孬樣。三十好幾了,連個娘子都娶不上!”
“娘喂,我上頭帶著你,下頭帶著你孬孫,哪位好娘子愿意嫁我……”
母子倆又在屋里叨了起來。李肆劈完柴,便回偏房里,安靜地坐著看書。看了不多時,他二叔過來找茬訓他,說他浪費燈油。他便乖乖將燈滅了,洗漱一番上床歇息。
李二憋了一肚子火,悶悶地也在屋里另張床上躺下。大軍逼城,生死難料,上頭是碎嘴子的年邁老母,下頭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木頭侄子,李二滿腹心事,無人可訴,焦慮得輾轉反側。
李肆自小便與常人有些不同,呆愣愣地不愛說話,也沒有太明顯的喜怒哀樂。他不懂他二叔的煩惱憂愁,對于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也無甚感悟,單是覺得今日果子甜、流氓揍得順手,闔目不久便睡著了。
——
半夜三更,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黑暗之中,李肆驟然睜眼。
敲門聲急急不歇。他翻身而起,赤足奔了出去,拎起院內柴刀。側耳聽聽動靜,他回頭與從屋內出來的二叔對了個眼,謹慎地放下門閂,拉開院門。
院外是一隊披甲馭馬的兵士,舉著火把。見他開門,兵士頭領低聲道:“可是龍衛軍右廂第二軍第二指揮第二都,副兵馬使,李二郎?”
李肆往后讓了讓。李二大步上前:“正是標下。”
頭領又低頭掃了眼名冊:“第二指揮,弓弩騎射教頭,李肆,也住這兒?”
李二朝侄子一指:“正是正是。”
頭領出示了馬軍司印信文書,道:“馬帥有令,二人披甲帶械,即刻赴東水門,督修拐子城。”
李二愣了一愣。督修城墻?那不是京城所的差事么?
副兵馬使不過管了一百個軍士,教頭連正經官職都沒有,啥時候輪到他們督修城墻了?
外頭兵士牽出兩匹馬,示意他二人別廢話趕緊的上路。
二人便回了屋,將墻上掛著的兩具木漿紙制成的下等戰甲取下來穿戴。嘈雜聲驚醒了隔壁屋的老娘,老婆子摸著墻蹣跚地進來,聲音顫抖道:“這后半夜的去啥地方?老二是不是真惹了啥事了?”
“阿娘,沒事,”李二安撫她,“讓我們去城東修城墻。”
連老婆子都聽出怪異來:“你倆不是馬軍么?修啥城墻?”
“許是人手不夠,”李二安撫她,“你兒子又不是沒修過墻,蔡相家的院墻我年輕時也砌過,以前老大不是還種過地么?”
李肆沒有話說,將襪靴與衣甲穿好,卻不急著去戴盔胄,站到老婆子面前一彎腰,把腦袋垂下去,多日以來難得開了口,低喚道:“婆婆。”
老婆子兩手摸著他的臉安撫幾聲:“乖孫,平安去,平安回。”李肆又在老婆子手心蹭了蹭臉,垂下眼睫,面上沒有什么表情地直起腰來。
李二啰里啰嗦地留后幾步,囑咐老娘好生關照身體,夜里不要為了省錢不掌燈,仔細摔下地去。二人腰配刀,背負弓,跨上馬跟著兵士們便走了。
——
頭領帶著神秘名冊,接連入了好幾處營寨,帶出了幾十號軍士,有馬軍、步軍、甚至還有水軍,都是全副武裝、滿面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