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語天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肆一張臉被他又捏又摸、把玩了許久,耳根通紅發燙,咬著牙躲閃他,不肯回話。
男人看他反應好玩,反而更加惡劣地貼近。溫熱的氣息緊緊逼著他,還伸手從他腰間摸出皇城司的令牌,扯下來貼在他臉上道:“這是甚么身份牌牌?”
細密光芒一閃而過!男人頭顱及時后仰,避過了這兇險的一刀,旋即向李肆回了一記重拳。李肆就地一滾躲開,抖落方才偷偷割開的麻繩,攥著袖刀再次向他撲去。
——
二人在地上翻滾打斗,男人剛洗干凈的塵泥又糊了一頭一身。外頭其他洞窟的破落漢們聽見動靜,都沖過來看熱鬧。
眼瞅著兩人從地上打到石榻上,又一上一下疊了起來,剛換崗回來的哨臺老哥忍不住道:“呀呀!當家的,你咋又碾人家小娃身上,別又碾暈了!”
“不碾能制得住嗎!”男人打斗的間隙里怒道:“瞅他那倔樣!才倒歇幾句,他拿刀劃老子的臉!”
“你摸我!”李肆道。
“你羞個甚!老子不好男風!誰稀罕摸你!”
兩人打得好不熱鬧。男人今日本就丟人——在巷道里當著大家的面摔了一大跤,靠胸把人家小娃拍暈了,現在又打了個如膠似漆——他兩條長腿一夾,把李肆騎在石榻上怒道:“再敢動手!把你那蠟丸燒了!”
李肆臉色一變,往自己松散的發髻里一摸——在他昏迷的時候,男人沒有收走皇城司令牌,也沒察覺藏在袖口的小刀,卻居然搜走了他頭發里的蠟丸密信。
李肆瞬間不想管那密信,燒掉便燒掉罷,那是皇城司的差事,從來都不是他的,更何況還白白賠上了二叔的性命!可是又想起土屋里雙目蒙白的婆婆和那三千貫賞銀……
他過往多年,躲藏在二叔的蔭庇下,從未思慮計較過這些,現在卻第一次猶豫了。
男人見他神情松動、不再掙扎,便恨恨地從他身上下來,舀了瓢水重新沖了一下身上塵泥,回頭看手下們還在外頭探頭探腦:“看甚!都散了!”
——
這一夜折騰,誰也沒睡成。地下洞窟不見光亮,李肆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候。突然幾個蔫頭蔫腦、打著哈欠的手下進屋來,將浴桶里的水引入門前排水溝,抬走了浴桶,又架上一張破爛小木桌,擺上了兩碗熱騰騰的素湯片子。
男人跟李肆,一個坐在石榻上,一個縮在屋角,對瞪了良久,彼此都有些眼累。湯片子一上來,男人將小桌往石榻的方向拉了拉,坐在榻邊提起筷子就吃。
吃了兩口,他察覺到李肆直勾勾又黑幽幽的視線,喉嚨一滯,艱難地咽了下去。“瞪著兩只眼睛看甚!又沒說餓著你!過來吃!”
李肆從來不跟吃食過不去,又不擅長賭氣之法,木著臉就乖乖過去了。洞室里也沒個凳子,他站在男人對面猶豫,男人不耐煩地一拍石榻:“坐這!”
李肆尋了一處又夠得著桌子,又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當然,桌子就那么小,還是很近,抬手就能揍到對方。
榻上墊了一層粗糙草葉,上面又鋪了一床破爛褥子。李肆自小家貧,但也沒貧到這般地步,對這看不出顏色的褥子有些嫌棄,遲疑地懸著屁股,最后看在那碗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湯片子的份上,還是一狠心落座了。
碗破了一角,但是挺大。李肆將臉整個埋進碗里,筷子快速撥弄,眨眼就干下去小半碗,吃得卻是悄無聲息。男人瞧著他吃相特殊,停下筷子道:“叫甚么名字?”
李肆埋頭干面片,不回話。男人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不再理他。兩人各自奮力,不一會兒便將湯片子干得精光,連湯汁也喝得干干凈凈。
李肆放下碗筷,伸出一點舌尖來很仔細地吮凈嘴角,抬起手背再細致地擦了擦嘴。這才開口道:“我叫李肆。”
男人嗤地笑出聲來,這下是真樂了:“你爹娘取名也不講究!這不巧了!我叫張叁!”
李肆認真解釋:“是茶肆的肆,不是計數的四。”
張叁樂道:“我還是人參的參呢!”
(注:叁、參通假,古時常寫為同一字)
張參,當然并不是,張叁將兩只大碗一推,把那皇城司的令牌擺上桌:“倒歇倒歇吧。”
李肆眼神中微露茫然,頭也微微一歪,沒聽明白這句方言。張叁又道:“聊聊吧。”
吃人嘴軟,況且現在臉也沒被摸,耳朵也不那么發燙難受了。李肆于是主動道:“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