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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要見他這個暗衛(wèi)?
林硯被內(nèi)侍引著,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處安靜雅致的側(cè)殿。
殿內(nèi)窗明幾凈,熏著清雅的梨香,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光潔的地板上。
一張小幾上,竟已擺好了幾碟精致的點心,還有一盞冒著裊裊熱氣的雨前龍井,旁邊放著一小碗淋著桂花蜜的甜酪。
“林大人請在此稍候,陛下處理完公務(wù),或會召見。”內(nèi)侍躬身說完,便安靜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林硯站在殿中,徹底懵了。
陛下不會把其他人都關(guān)起來,唯獨自己好吃好喝招待著?
林硯試探著走到小幾旁坐下,端起那盞茶,溫?zé)岬挠|感透過細膩的瓷壁傳來。他抿了一口,清冽甘醇的茶香在口中彌漫開,緊繃的神經(jīng)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幾分。
管他的,有吃有喝還不用泡在公務(wù)堆里,挺好。
林硯自問自己沒有做不該做的,處罰也輪不到他,便心安理得的在側(cè)殿待著。
倒是另外一邊,太儀殿另一側(cè)的一處封閉值房內(nèi),氣氛與林硯所在的雅致側(cè)殿天壤之別。
【作者有話要說】
第11章 毛茸茸!
武海閔、王儉等七八個祠部司官員被一股腦兒塞進這間不算寬敞的值房。
門窗緊閉,門口守著兩名面無表情、手按腰刀的禁軍侍衛(wèi),如同兩尊煞神。
屋內(nèi)沒有座位,所有人只能站著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空氣沉悶壓抑,彌漫著恐懼的汗味和粗重的喘息。
武海閔癱坐在墻角,面無人色,汗出如漿,緋色官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lǐng)口被他自己無意識地扯開。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一會兒是鄭經(jīng)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一會兒又是自己這些年收受的好處、經(jīng)手的那些“靈活處理”的公務(wù)……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把鈍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經(jīng)。
“武…、武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主事王儉帶著哭腔湊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這是要……要連坐嗎?”
“閉嘴!慌什么!”武海閔色厲內(nèi)荏地低吼一聲,聲音卻虛得發(fā)飄,“我們……我們又沒像鄭經(jīng)那樣犯事!”他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可、可林員外郎怎么……”另一個官員怯怯地開口,眼神里充滿了不安的揣測。
“林硯?”武海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音,隨即又意識到處境,趕緊壓低,咬牙切齒道,“他是鄭經(jīng)的直屬上司,鄭經(jīng)有問題,陛下不找他找誰?”
一名年輕主辦張了張嘴,他想說,武大人您才是祠部司郎中,負責(zé)整個祠部司,只是終究沒開口。
時間在極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值房里沒人再說話,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因恐懼而發(fā)出的牙齒打顫聲。
武海閔感覺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但看著門口那兩尊煞神,他連開口請求如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蜷縮在墻角,身體因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而微微痙攣,眼神渙散,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爹啊,您可得救救我……
太儀殿暖閣。
蕭徹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金吾衛(wèi)初步審訊鄭經(jīng)的供詞,以及吏部送來的祠部司相關(guān)官員的檔案履歷。
李德福垂手侍立在一旁。
“陛下,祠部司除謝明遠外,其余人等已到,按您的吩咐,武海閔等人拘在值房,林硯安置在清漪閣側(cè)殿。”李德福低聲稟報。
“嗯。”蕭徹頭也沒抬,目光在武海閔那份履歷上停留片刻,上面清晰地寫著其父是吏部尚書武鴻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那名字上點了點:“讓金吾衛(wèi)的人,拿著鄭經(jīng)的供詞和這些檔案,去值房一個一個單獨問話,重點關(guān)照那位武郎中,告訴他們,朕要的是實話,徹徹底底的實話。”
“是,老奴明白。”李德福心領(lǐng)神會。
這哪里是問話,分明是攻心為上,施加壓力。
尤其是對武海閔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色厲內(nèi)荏的紈绔,在這種高壓孤立的環(huán)境下,面對如狼似虎的金吾衛(wèi)和指向不明的供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把自己嚇破膽,竹筒倒豆子。
蕭徹終于從卷宗上抬起眼,眸中那點冷意瞬間化開,帶上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讓他待著便是,點心茶水別斷了,告訴伺候的人,不必打擾,隨他看書還是睡覺。”
李德福剛要領(lǐng)命去辦,蕭徹叫住他:“等等,他一個人也無聊,把阿蠻給他送過去。”
這下李德福的眼底震驚到晃動,阿蠻可是陛下養(yǎng)的貓!是御貓!
“是。”李德福躬身退下,心中對那位林員外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估量。
清漪閣側(cè)殿。
林硯正捧著那碗沁涼的甜酪,小口小口地品嘗著。
桂花蜜的香甜混合著牛乳的醇厚在舌尖化開,碗底還藏著幾顆煮得軟糯的蓮心,微苦回甘,恰到好處地解了甜膩。
殿內(nèi)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細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