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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奔騰而至,護衛四周的侍衛們交換眼神,迅速動作了起來,一隊的人把馬車包圍在一起,另一隊列成圓弧拔刀迎向來人。
利刃整齊一致的出銷聲音,驚得沖刺而來的馬匹,前蹄高高抬起,后蹄則不安地來回移動,在這肅殺的氣氛下,馬匹突然發狂了。
清寧一個前撲,雙手用力抱住馬身,在馬匹的躁動中很快頭暈目眩,連隔夜飯都感覺要被顛出去了,隱約聽到了蘇培盛的喊叫聲。
瘋馬卻未停下來,用前蹄嘶吼著撲向圍上來的人。
在傷了幾個人之后,圍著的官兵因為忌憚清寧的安危而僵持不前。
原本就因連續跑馬而疲憊不堪的清寧漸漸沒了氣力,她覺得自己自己又要為沖動買單了,之前是為了救小孩被貨車碾壓,現在則是要被瘋馬踐踏。
兩者都是大寫的慘!
“用弓箭射殺,其他人用砍刀對準前蹄。”這個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清寧猛地抬起頭,就見四爺倚靠在馬車前,望向她的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清寧氣急,不是說他受到刺殺,傷口靠近心脈,情況不太明朗,難道現在站著的人是在回光返照嘛?
那她這狂奔而來,是圖什么?
“胤禛……”你個大豬蹄子,清寧的話來不及喊完,伴隨著馬匹的慘叫聲,身體遂不及防地向前撲去。
眼前是黃沙飛舞,耳邊是急促而至的腳步聲。
肯定來不及了!
清寧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臉部滑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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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
身子被推了推,清寧不高興地背過身去。
四爺有些無奈,剛想動吧,又是一聲悶哼,他前胸的衣衫又淌了血出來。
蘇培盛想要上前,被一個冷冷的眼神丟出馬車。
“福晉。”四爺抓住清寧的胳膊,把人往懷里帶了帶,馬車原本就小,兩個人挨得近了,入鼻的就是惱人的血腥氣。
清寧身子一僵,掙扎的動作卻小了下來,哪知道身后人得寸進尺,整個人都被他包在懷里,腦袋頂著對方的下巴,更不自在了。
輕輕動一下,似乎都要碰到對方的傷口。
清寧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說,只聽到四爺急喘的呼吸聲,她再躺不住,猛地坐起身,扭頭就見那衣襟早被血水浸透。
眼淚刷刷地就下來,清寧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鼻子一抽一抽地從暗格里翻出蘇培盛準備好的傷藥
四爺指了指清寧的臉:“過來,爺先替你上藥。”
清寧沒吭聲,低頭小心翼翼地拉開沾了血的衣領。
其實在她被甩下馬的那一刻,侍衛們撲過來想做墊背,可還是慢了一步,指望馬車上的四爺英雄救美,那更是想也不用想。
還好侍衛的砍刀快準狠,和弓箭一起射中,那馬是一刀斃命的,連掙扎都沒有,才讓清寧免于摔下馬后被踐踏的危險。
不可避免地,臉上被細碎的沙粒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傷痕。
大夫被從別的馬車請了過來,診斷后也只能是細細清理后用藥涂抹。
這黑燈瞎火的,還不如回了城里再說。
原本去城外的莊子時間上更快一些,清寧卻懶得計較兩邊緊緊多費一刻鐘兩刻鐘的時間。
她是堅持要回府的。
“我出來的時候,弘暉急得不行,都要去把馬匹牽了出來了,可爺說,這大半夜的,他再懂事還是個小孩,身體又不知道康復全了沒。我就沒讓他出來。”盡管知道回府后,會有人詳盡地報備,清寧還是認真地想讓四爺知道弘暉的好。
在這樣安靜卻又經歷了驚心動魄的夜晚,四爺心里尤其柔軟,輕拽住清寧的手:“爺知道,是爺的錯。”他真沒想到福晉會騎著馬橫沖直撞地趕過來,也是這個時候想起,成婚頭幾年,福晉也是跟著去過塞外賽馬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福晉的一眼一行變得古板克制,而他們之間也漸行漸遠。
朝堂上的波橘云詭,反復的陰謀陽謀,讓他無暇在后院上分心。
可再多的言語,再多的理由,都在眼前化為沉重的感慨:“爺真沒想到你會趕過來。”他都已經平靜地等待死亡,可那忽至的馬蹄聲,驚得他一骨碌爬坐起,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他看向簾子外面的神情有那么驚喜期盼。
清寧哼了哼,手上的動作卻是異常輕柔,只一只手實在不方面,就從四爺手中抽了另一只回來,嘴里卻是忍不住抱怨:“你說當阿瑪受傷的消息傳回去,當額娘的出來也跟著受傷,我們兩個要都不會去,他不定多焦急。”
至于趕不趕來,是她能選擇的嘛。
蘇培盛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帶了四爺遇刺的消息,哪怕他再三保證沒有生命危險,可那個節骨眼,又一定要清寧這個福晉去或者他自己一定要騎馬趕回來,任誰聽了都以為這是撫慰之言,許是還怕耽擱了臨終遺言。
就清寧所知,在她跟著蘇培盛離開后,府里的幕僚團也都是立刻行動起來,就是為了在事情徹底定性前,務必不讓府里出什么岔子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