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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dòng)作一頓,緩緩地直起了腰。
叩擊聲停下?了,窗外的人正?啞聲喚她:“我回來了,濃濃?!?
薛嘉宜側(cè)過?臉,循著聲音望去,看見?窗頁上那一道剪影的瞬間,眼圈都?xì)獾猛t。
果真是他?來了。
倒還勞他?記著有她這么個(gè)人。
可?他?當(dāng)她是什么,小貓小狗嗎?
現(xiàn)在有余裕了、想起來了,便過?來逗一逗?
“我不曉得你?是誰。”薛嘉宜狠狠地別過?了頭去,不再看他?的影子:“宮里有夜禁,你?……出去,不然我就喊人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把卡在喉嚨里的那個(gè)“滾”字咽下?去。
窗外,一身月白常服的謝云朔把她的怒氣聽得分明。
可?他?還是沒忍住,迎著薄霧似的月華,仰起臉,無聲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好久沒聽見?她的聲音,他?想她想得快瘋了。
謝云朔緩了緩,若無其事?般問道:“你?的傷,好了嗎?”
只這一句,薛嘉宜的眼眶又紅了一圈。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兩年前靈谷寺那一回,不是她的錯(cuò)覺。
他?明明救了她,卻還不愿露面?嗎?
是已成了矜貴人,不愿與她糾纏,還是怕她走漏什么風(fēng)聲?
薛嘉宜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微亂的頭發(fā),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有勞皇孫殿下?記掛,皮肉傷而已,早無大礙?!?
“殿下?貴步,實(shí)在不宜踏足賤地,請回吧,我就不送了。”
她的聲音微涼,像極了窗外飄搖的夜風(fēng)。謝云朔的眉心仿若針扎般一刺,這才察覺,情況比他?想得要糟。
“你?知道了?這些事?……”他?難得叫自己的話噎住了,“我不是有意瞞你?。我可?以和你?解釋,濃濃,讓我進(jìn)去?!?
薛嘉宜原以為自己有很?多話想質(zhì)問他?,可?此?時(shí)此?刻,她卻像啞了火一樣,什么也問不出口了。
察覺到他?的眼神,仿佛要穿過?薄薄的窗戶紙直刺過?來,她把臉別得更開了些,冷聲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明明早猜到了她會惱,這會兒聽她這樣說?,謝云朔還是嘆了口氣,平靜了一下?,才繼續(xù)道:“可?是……哥哥想見?你?。”
聽到這個(gè)久違的稱謂,薛嘉宜的眼睫撲簌了一下?,卻沒應(yīng)聲。
許久不聞他?的聲音,她以為他?悄悄走了,心底微黯,抬眸正?往窗邊看去,卻又聽得一陣響動(dòng)。
她唬了一跳,意識到了他?是想強(qiáng)行推窗進(jìn)來,急得站了起來:“你?這是做什么!”
謝云朔抵在窗框上的掌根一頓,沉聲回她:“來見?你??!?
宮里的窗戶,本就不是為了防盜而設(shè)置的,只靠兩根小木栓楔著,并不牢靠。
眼見?聲音越來越大,真要把值夜的人引來了,薛嘉宜越想越委屈,卻還是往窗邊走了過?去。
擅闖內(nèi)宮不是小錯(cuò),他?難道以為,憑他?如今的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薛嘉宜終究是不想叫他?惹麻煩,冷著臉把窗戶打開了。
月光如水傾瀉,仿佛是誰從天邊扯了銀河的一角下?來,宛若天塹。
薛嘉宜已經(jīng)能隔著銀河,看見?那月白的袍衫一角。
她稍稍偏過?頭,垂著眼簾回避,可?下?一息,他?竟驀然朝她傾身,直接越過?窗臺,展臂抱了過?來。
他?的身量高了許多,即使傾身向前,依舊可?以將?她抱個(gè)囫圇。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被他?按在懷里的瞬間,薛嘉宜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要推開他?,可?感?受到熟悉的溫度自心口熨燙進(jìn)來,她抵在他?肩頭的手,還是卸了力氣。
眼淚很?沒出息地奪眶而出,薛嘉宜抱著他?,伏在他?肩上哇哇大哭。
“你?……你?一回來就逼我,我一點(diǎn)也不想見?到你??!?
謝云朔埋首在她頸側(cè),深嗅著她的氣息,再開口時(shí),聲息里也有些幾?不可?察的哽咽。
“是我的過?錯(cuò)。”他?緊抱著她,即便她捶打著他?,也一刻不松:“是我叫你?這么難過??!?
他?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上,薛嘉宜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眼睫顫了顫,忽然就清醒了過?來。
他?們不是親兄妹了,如此?親近,已是逾矩。
抵在他?肩上的拳頭展開了,她推了他?一下?,終是喚了句:“哥?!?
這一次她使的力氣并不大,謝云朔卻察覺了她陡然變化的語氣。
踟躕片刻,他?還是松開了她。
“我以為……”他?的目光落在她濡濕的眼睫上,久久不能移開:“你?不想這么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