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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在宮里待滿了三年,如今都是七品典儀。依照以往慣例,在秋收后,都有機(jī)會再?提一提品階。
但是一個宮里的名額是有限的,她若是離開慶安宮,對徐柔歆來說便少?了競爭。
但她的性格向來溫吞,沒什么棱角,即使?猜到?了,也只慢吞吞地接話道:“我?覺得,在太妃這兒待著,也挺好的。”
這話其實(shí)?真心實(shí)?意,可徐柔歆聽了,只覺得薛嘉宜是在敷衍,沒和她說實(shí)?話。
她暗道:早知道她那兄長是皇孫,就早些燒這冷灶了。
不過心里如何作想不論,徐柔歆面上還是保持著真切的笑意,又挽著薛嘉宜一起,要她給她挑今日頭上的簪子。
薛嘉宜隨她去?了,眼神卻還是止不住地回頭流連。
昨晚……他在窗外等了她很久嗎?連旁人都瞧見了。
到?了晚間就要睡下時(shí),她不自覺又往窗外瞥了好幾眼。
意識到?自己仿佛是在期待什么之后,她咬了咬唇,朝內(nèi)躺下,正要把自己往被子里蒙,忽然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篤篤篤。
很輕的三聲叩擊,點(diǎn)到?即止。
薛嘉宜閉著眼睛,依舊沒有回應(yīng)。
這次她留意了,直到?她睡著,窗前也沒有響起離開的腳步聲。
如是反復(fù)了幾天,直到?這晚,那道影子再?度來到?窗前,薛嘉宜終于還是捏著被角,輕輕開口了。
“天天吃閉門羹,你怎么還來?”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尾,聲音低低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窗上的那道剪影。
她乍然出聲,外頭的人仿佛還不適應(yīng)了,剪影的動?作一頓。
良久,他清越而沉穩(wěn)的聲線終于傳來:“我?來,只是因?yàn)槲?想見你。”
薛嘉宜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想了一會兒,才道:“可我?今天還是不想見你,你回去?吧,殿下。”
與其說不想見,倒不如說,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悲傷、憤恨、又或者驚喜……這些濃烈的情緒褪去?之后,她只覺茫然。
她只知道,她和他再?無?法?回到?過去?,回到?曾經(jīng)?在嚴(yán)州府時(shí),那種相依為命的狀態(tài)了。
謝云朔仿佛又叫她那聲“殿下”哽住了。
他輕輕放下手里的錦盒,沒有逼她太緊,只緩聲道:“好,我?回去?。給你留了東西,在窗檻上,記得拿進(jìn)去?。”
薛嘉宜垂著撲朔的眼睫,沒有作答。
他的影子明明消失了,她卻像是怕他沒有走遠(yuǎn)似的,一直沒動?。
直到?天光乍亮,輾轉(zhuǎn)反側(cè)的一夜過去,薛嘉宜這才起身,推開窗。
窗檻上,一只長條形錦盒安臥整夜。
她打?開了它,瞧見了里頭的東西。
是一支漂亮的小金簪,不是京城常見的形制。
簪體和上頭墜著的小鈴鐺,像是一體鏤刻的,瞧不出一點(diǎn)多?余的痕跡。鈴鐺不是空心的,輕輕一搖,里頭綴著的亮晶晶的寶珠,便叮鈴鈴地流瀉出一片華彩。
薛嘉宜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便是他當(dāng)時(shí)從西南帶她的禮物,只是陰差陽錯沒到?她手里。他把它找了回來。
“給我?這個,我?怎么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她咕噥著,摸了摸簪子上的小鈴鐺,正要把它放回盒中,才瞧見卡在盒蓋上的那封信箋。
信箋和錦盒一樣是新的,大概是后補(bǔ)的。
是他當(dāng)時(shí)想留給她的話,還是昨晚?
薛嘉宜一面想著,一面拿來拆信刀,細(xì)細(xì)破開了火封。
他的筆跡和她記憶中的一樣遒勁有力,然而卻只在這灑金的信紙上,吝嗇地落了兩個字。
一個“安”,一個“順”。
還畫了一雙幼稚的、圓溜溜的眼睛。
一如當(dāng)年,兩個腦袋湊在長長的書案前,她往他袖底塞的小紙條。
薛嘉宜注視了這字條許久,方才深吸一口氣,把錦盒收進(jìn)了箱籠的最深處。
許是禮物送到?了,遺憾已了,接下來的幾日,那道身影,再?也沒出現(xiàn)在窗前。
——
快要秋分,又將是皇帝的萬壽,宮中事務(wù)繁冗。
當(dāng)然,后宮的一應(yīng)事務(wù),從來都是王皇后那邊在操持,宗太妃連太后的位置都不要,更?不會做這個討嫌的婆婆,去?分后宮里的那一點(diǎn)權(quán)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