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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忽然試探般道:“下回,等它們治好了,你可想去看看?”
薛嘉宜頗有些意動,不過?只道:“皇上?的萬壽將至,各宮各司如今都?忙著,我?也不好走動。”
有這句話算是答應一半了,謝云朔唇邊笑意更深:“那等之后再說。”
來探看貢鳥的理?由,顯然不足以一整日都?泡在這里?,轉完一圈后,謝云朔便差不多要走了。
走前,他看著日光下她烏黑的發髻,低聲道:“這兩日,我?著人送些你能戴的首飾來。”
即使是銀釵環,也不見得都得這么素凈。
薛嘉宜莞爾,沒有拒絕。
——
他允諾的首飾,很快差人送了來。
沒有逾矩的材質和樣式,紋路間卻都?是肉眼可見的精致。
除了首飾,還有兩身輕軟的夾衣,可以在天涼后貼身穿著。
薛嘉宜摸了摸,一股暖融融的感覺,便從手心一直熨帖進心里?。
哥哥果然還是哥哥。
她心想。
接下來的幾天,她的嘴角都?是翹起來的。
薛嘉宜心情好,旁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徐柔歆如今仍舊和她住在一間院落里?,見她心情仿佛不錯,趁著個沒人的時間,主動上?前與她道了歉。
薛嘉宜微微有些訝異,繼而福至心靈般想起了一件事情——青菱前天和她悄悄說了,宗太妃那日,仿佛是單獨找過?徐柔歆一回。
雖然心知?肚明,薛嘉宜也沒有點破,只禮節性地笑了笑,接受了她的歉意。
徐柔歆的表情看起來仍舊有些惴惴:“阿宜……不,薛司儀,你……”
薛嘉宜保持著微笑,道:“柔歆姐姐,咱們是一起進宮的,你不過?一時想左了,我?更是因禍得?福,又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宗太妃想必是敲打?了她,但是顧及慶安宮的顏面,明面上?并沒有什么申飭。薛嘉宜心里?有數,自然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
見徐柔歆還欲賠禮,薛嘉宜扶住她,道:“不必這么客氣。時辰不早,我?今日還要去延壽園當差,就?先不同姐姐聊了。”
說話的功夫,薛嘉宜已經松了手,要往外邁了,不像是在拿喬。徐柔歆極為明顯地松了口氣,點到即止,沒有繼續糾纏。
去延壽園的路,薛嘉宜如今再熟悉不過?,今日,卻在宮徑上?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是行三的那位燕王、謝允奚。
前頭的那些貴人,薛嘉宜很少得?見。但畢竟在宮里?待了幾年,大大小小的場合里?,多少還是打?過?照面,認得?是都?認得?的。
她和往日路遇貴人一般,規規矩矩地低眸行禮。
然而這一次卻仿佛有些不同,這位燕王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視線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薛嘉宜察覺了他的注視,把頭垂得?越發低了。
謝允奚比故太子只小兩歲,如今也已近不惑,浸淫在權力場多年的威壓不容小覷,開口說話時,聲音卻意外的溫煦。
“哦——我?聽?說過?你,你是慶安宮的人對吧?前次救活了園中?的‘祥瑞’,得?了父皇的嘉獎。”
類似的話,薛嘉宜已經回答過?幾次了,于是這一次也非常流暢地答道:“‘祥瑞’感召陛下恩德而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謝允奚幾不可察地冷笑了一聲。
倒和她那便宜兄長?一般,滑不溜手。
不過?他一個四十歲的親王,倒不至于刁難一個小女?官,隨意說了兩句,便放她走了,自己也去往坤儀宮給皇后請安。
坤儀宮中?,王皇后斜倚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
一旁的綺月正拿著膏脂,手持玉輪在她頰邊輕輕按揉。
王皇后當年是世家大族里?出?了名的美?人,即使歲月匆匆,臉上?的皺紋里?依舊能瞥見從前的麗影。
也正因如此,她所出?的二子一女?,沒有一個是丑的。
“給母后請安——”
謝允奚大跨步邁入殿中?,匆匆忙忙行完禮,便一屁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自己的親兒子,王皇后也懶得?挑剔他這不講究的作派,只抬起眼簾,淡淡道:“又怎么了?憋著一肚子火往我?這兒來。”
謝允奚揚了揚手,朝殿內的宮人道:“都?下去。”
其他人都?下去了,綺月看了一眼皇后的臉色,倒是留下了,繼續拿著玉輪給她推臉。
“還能有什么?”謝允奚皺著眉道:“自那好皇孫回來之后,我?手中?的權柄接連被奪。若如此也就?罷了,今日朝議,父皇竟然還有意,讓那小子直接參政。”
王皇后聽?完,只拉長?語調,“哦”了一聲,反問道:“所以呢?”
謝允奚眉心愈加深鎖:“母后,您半點不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