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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是兄妹之親,也是男女之愛。即便你恨我、厭憎我,這件事,也不會改變。”
……
一高一低兩道影子,在斜映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前面就是內宮了?。”薛嘉宜輕聲道:“你回去吧,殿下。”
她解下了?肩上的風衣,攏了?攏,交還到他手上。
謝云朔頓足,輕哂一聲:“想好了??以后都這么叫我?”
薛嘉宜垂下濕濡的眼睫,道:“以后,不會再有私下里的場合了?。”
叫她惶恐的,不只?是他的心,還有她自己的。
繡錯了?的針腳,應該及時拆掉,而?不是將錯就錯。她想。
“為什么?”他迫近一步,問:“難道兄妹都做不了?了?嗎?”
“過去的緣分,我會好好珍惜的。”薛嘉宜抬眸看他,視線落在他下頜上的紅印時,微微停頓了?一下:“抱歉。你回去記得敷一敷,不然明天不好看。”
謝云朔幽幽地嘆道:“疼也是我活該,你抱什么歉?我寧可你再給我幾巴掌。”
薛嘉宜抿著唇,叫這個不好笑的笑話逗笑了?。
她收回目光,鄭重?地朝他福了?一福,隨即垂眉斂目,轉過身去,再沒回頭。
謝云朔站在云層投影的陰翳里,平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離去。
直到風衣上殘存的最后一點她的體溫也隨風散去,他才終于回身,返回東宮。
孤燈冷燭一如往日,在安靜地等著他。
謝云朔在窗欞前坐下,抬手,輕撫唇邊的破口。
她想好了?,可他沒有答應。
今夜是他太沖動,是該叫她緩一緩。
但是沒關系,他和?她來?日方長。
搖曳的燭光中,謝云朔沉吟片刻,傳了?心腹來?。
——
夤夜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除卻免不了?還是會想起他,薛嘉宜沒有表現出什么異樣?。
不過,在今年的出宮名?單最終定?下之前,她還是有些惴惴。
她擔心謝云朔會不管不顧,連他自己的聲名?都不要了?,直接要走她。
好在他并沒有。
不管他是顧慮什么,薛嘉宜總歸是松了?一口氣?。
時間由春轉夏,她和?剛進宮時一樣?,很少再踏出慶安宮,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服侍在宗太妃身邊。
陳筠知曉了?她這次沒出宮,雖然訝異,但也沒有多打聽,只?托人捎進來?幾本?醫書。
蟬鳴中,染著躁意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即使薛嘉宜有心逃避,也難以避免,會聽到他的消息。
大都是好消息。
年初的那件爆炸案,他辦得極為干凈利落,燕王那邊吃了?癟,一時間不再冒頭,相較燕王本?就羽翼未豐的八皇子,見狀,更是主動與他交好,沒有為難的心思。
半年間,皇帝陸陸續續又交給他不少事情。儲位之爭的三分鼎立姿態,更是在皇帝越過郡王之銜,直接加封他為親王、封號為景的時候,徹底顯現了?出來?。
薛嘉宜是高興的。
他有他的前程,這很好。
夏末,京城久未起風雨,熱得人心里起躁,然而?千里之外的南方諸省,據說卻是另一番景象。
宗堯之來?了?宮里,與宗太妃說話:“今年刮了?好幾場大風,沿海一帶海水漫灌,江淮那邊,許多州府都受災了?,聽聞嚴州府都已經……”
薛嘉宜原本?安靜地侍立在一旁,聽到“嚴州府”三個字的時候,眉心一跳。
南方多雨,她是知道的。當年在嚴州府的時候,朱家祖宅年久失修,每每到了?這種時候,總有些漏瓦要補。
鄉下地界,瓦匠不是很好請,久而?久之,他學會了?自己翻到檐上去補漏,偶爾還故意裝作腳滑,逗一逗在底下扶木梯的她……
薛嘉宜神色微晃。
想到洪媽媽那邊,她不自覺將唇抿得發白。
“朝廷下了?許多賑災款下去,嘿,和?打水漂似的,皇帝發了?好幾天的火了?,看樣?子……”宗堯之稍作停頓,壓低了?聲音道:“這次,是非得派人下去查不可。”
“治水的能臣再多,錢款不到位也是不成吶。”宗太妃難得悠悠一嘆,又道:“這情形,欽差帶不夠人,也是羊入虎口。”
宗堯之沉沉地應了?。
一老一少兩人心里大概都有數,三大營的防備動不了?,皇帝要抽調信得過的軍隊護衛,這差事基本?上就是落在他們宗家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