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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朔恍然回過神?來。

不應(yīng)該在這?里，也?不應(yīng)該是這?個時候。

閃爍的瞳光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把?仍在無意識喚他哥哥的人兒?團團抱起?, 解了風(fēng)衣覆在她身?上, 大跨步走了出去。

廖澤候在廊下, 見謝云朔出來, 頭抬到一半, 瞥見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形之后，趕忙把?頭又垂了回去，不敢再看：“殿下，我們現(xiàn)在……”

謝云朔緩緩呼出一口氣?，克制著腦海中叫囂著的那個念頭。

她是不清醒的，可他不是。

他是她的兄長，是這?世?上最該保護她的人。

若趁著這?樣?的時機沾沾自喜, 那他所為，和直接下藥傷害她又有什么區(qū)別？

謝云朔緊了緊扣在她腿彎上的手，闊步往前，一字一頓地道：“去找臨州府最好的郎中來, 回驛館。”

——

四四方方的楹窗外，天?色甚至還?未完全黯淡。

須發(fā)皆白的老郎中答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殿下, 這?位小姐所中的……不算是毒……”

這?間寢屋, 是館驛內(nèi)最大的一間，然而饒是如此，那道正坐著的身?影站起?朝他走來的時候, 老郎中還?是叫這?股威勢所迫，打著哆嗦后退了兩?步。

“不是毒……”謝云朔緊皺著眉，問：“那是什么？”

老郎中垂著頭，答得很小心：“是一點助興的東西……秦樓楚館里時現(xiàn)此物，兩?方都服下此藥的話，會加劇床笫間的……”

謝云朔不想聽這?些腌臜事情，打斷了他的話，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溃骸澳阒?告訴我，可否傷身?，又該如何解。”

“如若不解，自然是傷身?的，殘留在臟腑間的藥性，還?會使人成癮。”老郎中頓了頓，偷覷了一眼這?位景王殿下的臉色，把?頭垂得更低了：“要解的話，得與另一個同樣?服下此藥的人，陰陽調(diào)諧才是……”

謝云朔眼皮一跳，追問道：“沒有別的辦法？”

老郎中擦了把?冷汗，道：“蒙殿下垂詢，只?是老朽昏聵，這?解法……確實只?知道這?么一件……”

顫顫巍巍的老郎中很快被請了出去，附送一筆可觀的封口費，隨即，一只?粗制濫造的藥葫，便被獻于謝云朔的案前。

而加緊從不同方向探聽得的說法與答案，皆與這?郎中所言大同小異。

謝云朔閉了閉眼，把?小小的藥葫攥入了掌中。他的神?色無有變化，指節(jié)卻用力到發(fā)白，像是要直接把?這?葫蘆給捏碎掉。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竊喜，只?平靜地吞掉了那枚丸藥，越過屏風(fēng)，走進內(nèi)間。

——其實諸般考慮都是多余的，不是嗎？

不論今時還?是往日，他從來也?沒有想過將她奉送給任何人的可能。

既如此，還?裝什么正人君子？

正在服侍女郎擦身?散熱的婢女見他進來，趕忙退了出去。

屋內(nèi)變得更安靜了，床幃間，只?剩下薛嘉宜稍顯粗重的呼吸聲。

她剛剛吃了一副發(fā)散的藥，又換了輕薄的羅衫、擦了身?子，灼然的熱意消退許多，可卻仍在昏沉之中，不見醒來。

原本瑩白的臉頰依舊酡紅如醉，連眉心都是緊蹙著的。

謝云朔在床沿坐下，抬手，輕輕撫過她的側(cè)臉：“委屈你了……”

他將肺腑間最后一絲壓抑的濁氣?也?呼了出去。

克制才需要決心，而做下這?個選擇，并不需要半點毅力。

他收回手，她卻像是有所感知，緊闔著的倦睫無意識一抖，突然循著他的動作側(cè)過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

她低喃著，側(cè)過臉，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滿是依戀。

謝云朔翻身?入帷的動作頓了頓。

他低低地問道：“怎么在夢里也?要喊我？”

她櫻粉的唇輕輕翕動著，仿佛是在回答，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謝云朔抬起?另一只?手，輕柔地撥開了她汗?jié)竦聂W發(fā)，隨即俯下去，幾乎與她鼻尖相?對，想聽清她在說什么。

“別……不要走、哥哥……”她雙目緊闔，嗚咽著說：“你不能……不能留我一個人。”

謝云朔的瞳仁顫了顫，眼底本就幽深的顏色，驀然翻騰起?一浪深過一浪的潮涌。

他深吸一口氣?，然而情緒卻無法平復(fù)，他再沒有想任何事情的余力，勾下腰，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緊緊地抱住了她。

“不會的——再不會的。是我不好，叫你做噩夢了。”

他一點一點收緊臂彎，直到彼此胸腔里的最后一絲空氣?也?被擠壓出去，直到彼此的心跳同諧共振，仿佛從未存在過的血緣，在這?一刻，真切地存在。

所有的考量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謝云朔扣在她背脊上的手用力到發(fā)顫，就著這?個姿勢，深深地吻向了她。

她回應(yīng)著他的吮吻，對即將面臨的危險一無所覺，氣?息都是綿軟的。

唇也?又輕又軟，像乳酪一般，大概噙久一點，都要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