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橫看豎看,他確實也是那個壞事做盡的惡人。
“你們很掛念她?”他忽而問。
這?句話幾?乎是在明著承認,人就是叫他扣住了。繁熾聞言,臉色有些不好,不過還是婉轉地勸了兩句。
“當年殿下從軍遠走,薛姑娘日日懸心,只有西?南那邊有新消息送到太妃這?邊時,知殿下無恙,方才?稍能展顏。后?來……”
繁熾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謝云朔知道,這?個“后?來”是怎么個“后?來”。
事到如?今,他幾?乎有些回避,不愿去細想,他的死訊傳抵京城后?,她的心緒是如?何飄搖。
他垂了垂眼,指腹在信封的火漆上緩緩摩挲,“放心,我還不至于狼心狗肺到,要外人來提醒我們兄妹之情?的地步。”
“她近日只是病了,在我這?個兄長?的府上將養。病好了,自然?不會久留。”
這句的語氣不怎么好,繁熾聽了卻松了口氣。
她屈膝一禮,道:“殿下重情?守諾,奴婢豈敢置喙。只是……太妃娘娘也有些想她了,還盼殿下到時,可以讓她入宮來請一請安。”
……
繁熾點到即止,沒有多言。
謝云朔看著那封陳筠的信,心里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這?段時日,他沒有再見薛嘉宜,也沒有拘著她,想來她是給老師去信報平安了,只不過可能適得其反,反而叫陳筠愈加擔心起她的情?況,輾轉都找到了太妃這?兒來。
拆開信一讀,內容與他猜想得大差不差。這位當年與他也有恩的女官,在試圖勸說他,也想見一見自己的學生。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爬上心頭,謝云朔自嘲般笑?了一下。
他把信重新折好,交給了隨侍的仆從,吩咐道:“回府后?,送到內院去。”
叫她自己想想,該怎么回老師的信吧,他就不摻和了。
因?著這?茬事情?,謝云朔的心情?變得有些不好。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可恥地逃避。
逃避見到她,更逃避去分辨……那晚她主動親吻后?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宴席散后?,謝云朔匆匆離去。
天色早就暗了下來,雖然?宵禁這?種東西?,如?今已約束不到他的頭上,他還是快馬往回走了。
快到王府時,他途徑一處巷口,卻意外瞥見了一個有點兒熟悉的身影。
蓬頭垢面的,像是個女乞丐。
謝云朔記性很好,他留意多看了一眼,立即便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會對這?人感到熟悉。
這?個流落街頭的乞丐,竟是先前治水時遇到的那何家兄妹的妹妹何翠。
當年她的兄長?何山與他交易,用搜集的當地刺史的罪證,換來他的“高抬貴手”,聯系故友游俠,在進京途中救走了自己的親妹。
當然?,何山自己的下場,也如?之前所料那般,很是不好。
老皇帝需要殺雞儆猴,把怒氣加倍的發泄在了何山身上,凌遲三千刀只是個虛數,但是痛楚,卻也無法準確計量。
謝云朔在暗處稍作停駐的功夫,就要開始巡夜的武侯也發現了這?個亂糟糟的身影。
腳下就是達官貴人們聚集的地方,武侯們自然?不會容許她待在這?里,就要把人提走的時候,謝云朔下了馬,朝他們走了過去。
“且慢。”
武侯們即便不是都見過他,也看得出他身份不同。有靈光的認出他、拱手叫了聲“殿下”后?,幾?人齊刷刷地見了禮。
說不上是惻隱還是如?何,謝云朔開口道:“巡夜要緊,你們且去。這?流民既出現在我的王府附近,本王自會處理。”
武侯們沒有置喙,很快退下。
謝云朔本沒想與這?何翠交談,只打算讓侍從把她帶回去,但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何山最后?的那一叩。
多少是一場因?果,索性送佛送到西?吧。
腳下的步子偏轉了方向,謝云朔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先停下,獨自走了過去。
那何翠一直縮著墻根下,剛剛吃了排頭的武侯兩腳也沒站起來,可看清是誰在朝她走過來的瞬間?,她那雙似晶亮又似混沌的眼瞳中,陡然?就有了亮點。
她攙扶著自己,像一棵枯樹一樣一點點站直了身,嗓子啞得比破風箱還不如?。
“我記得你……景王殿下。”
朝堂上雖已改弦更張,但是她的逃犯身份還在,不知怎地混進了京城。
造反這?樣的罪名,可不是皇位上換了人就好一筆勾銷的,最好還是要趕快把她送出去。
謝云朔皺了下眉,他還沒開口問上一句,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生氣的女人,忽然?爆發出了石火電光般的速度。
袖底寒光閃現,她死死攥著一把短刀,用盡全身力氣朝前刺了出去。
情?勢急轉直下,謝云朔瞳孔驟縮,毫無防備的他堪堪側身,抬臂格擋,然?而窮途末路之人的這?一刀,還是自他肋間?,深深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