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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對他的時候,能狠下心來。
“知恩不報,那成什么了?”她穿好了衣服,挪蹭過去,抱住他的腰,輕聲呢喃:“你對我的好,我也都記得呢。”
這顯然是因為察覺了他莫名其妙的酸意在哄他。謝云朔意識到了這點?,不太自在地別開?了視線。
——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干爽,石磚上的雪一拂即散,不會?多?踩兩腳,就變成一攤泥濘。
薛嘉宜卻沒有心思賞雪。
這段時間,她有許多?事要忙。
薛永年的罪責落定,秦淑月為著兒子果然也不愿和離,薛家敗落,她把?全嬤嬤贖買了出來好好安置,算是全了一段情分。
與此同時,在謝云朔的力主之下,朱家當年被扣上的罪名一一平反,她光是燒紙去把?這些?事情告訴母親,都跑了好幾趟。
最后的結果是——轉眼?間,功課又欠了一籮筐。
這么大人了,叫老師提著耳朵罵總歸不美,于是,她火急火燎地開?始趕工了。
察覺到有人走進來,端了一碟云片糕放在桌邊時,她也沒抬眼?,只悄悄摸了一塊過來。
謝云朔抱臂倚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問道:“這是今天吃的第一頓?”
薛嘉宜敷衍地應了一聲。
謝云朔覺得好笑,又問了幾個不著調的問題,她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反正?俱都“嗯嗯”過去了。
他低眸笑了一聲,忽把?聲音放得很輕:“那……做我的皇后,如何?”
薛嘉宜習慣性地又嗯了一聲,抓著筆桿的手?卻忽然頓住了。
“等等,你……”她怔怔抬起眼?簾,“你說什么?”
謝云朔收斂神色,沒有回答。
他只平靜地在她身邊坐下,挽了一邊袖子,非常自然地給?她研起墨來:“水都快干了,也不曉得添?”
薛嘉宜低下頭,也想?試圖裝作?什么都沒有聽見?,可是重新握緊筆后,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不合適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他,就算她母親姓朱,她作?為薛永年的女兒,此刻恐怕也沒有什么好下場。
“為什么這么說?”
“我已經想?通了。”薛嘉宜垂著眼?簾,認真答道:“只要你沒有別人,我不在意自己在什么位置上。”
妻子也好,一輩子的妹妹也罷,只要他還是他,她都愿意。
謝云朔眉心一跳。
他沒忍住,往她的額角敲了一下,諷笑道:“你這算是想?通了什么?”
薛嘉宜叫他懟得腦袋一歪,抱著頭縮了回來,道:“我是認真的,我不想?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了。”
謝云朔沉默一瞬,別開?臉道:“不是麻煩。”
他從沒把?她當成過麻煩,無論是什么時候。
薛嘉宜亦是一怔,良久,才小聲道:“那緩一緩……徐徐圖之?只要能在你身邊,我……都好的。”
“我不好。”謝云朔威脅般擰擰她的臉,道:“而且,我也不是在與你商量。”
“我走到今天,為的不是什么權宜之計。你不是我選擇的一部?分,你就是我的全部?。”
說不感動是假的。
薛嘉宜抽了抽鼻子,心底微漾。
他和她仿佛一直在證明,彼此對于對方而言是最重要的,卻要等到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才回想?起,明明最開?始,他們就擁有這一切。
“那這么說,不記我的仇啦?”她順桿往上爬,撒嬌道:“你練晨功的時辰太早了,我雖然能起來,可一天都是困的。饒我一饒嘛。”
“想?得倒美。”謝云朔冷笑一聲:“答應了我三?年,一天也別想?少。”
她自小體弱,在鄉下養著的幾年,好不容易跑跑跳跳地好了許多?,回京后折騰了這幾番,本就薄弱的底子更是虧虛。
吃藥眼?看?著是治標不治本,問過了醫正?是否可行后,他便借口要她“補償”,讓她每天早上都服侍他穿衣練武,拎她一起操練上了。
薛嘉宜知道他的用?意,不過還是輕哼了兩聲,道:“我只是隨口說說,沒有想?賴賬。”
謝云朔沒忍住,嘲笑道:“這也是‘想?通了’?還想?通了什么,不如今天一并都告訴我。”
她腦子里永遠有他理解不了的念頭,得虧是如今兩人都不逃避,會?談及彼此的心情。
薛嘉宜有一瞬赧然,不過很快,她心里就升起了一個狡黠的念頭。
她朝他悠悠地眨了眨眼?:“其實,我還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你。”
檐外,雪仍在簌簌而下,愈發襯出眼?前這方小天地的溫暖與平和。
謝云朔叫她的眼?神勾得有些?意動,以為她要說些?“我心悅你”之類的私房話。
他朝她傾身靠了過去,“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