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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我只是想看看我兒子啊摔！

第108章 攤牌

日近年關(guān), 起床就如抽筋剝骨似的痛苦。沈如茵深吸幾口氣，掀開被子, 細(xì)細(xì)地替沈顏蓋嚴(yán)實，這才開始穿衣裳。

天還未明，沈如茵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尋寧扶清的身影，哪知轉(zhuǎn)遍了整個院子也未能找到人影, 回房時終于得見常伺候在這里的小丫鬟，問道：“可曾見到公子？”

小丫鬟手中端了托盤, 一轉(zhuǎn)身看見她，面上一驚，低頭答道：“公子一早便同王爺進宮了, 吩咐說夫人此時醒, 叫我來伺候呢。”

沈如茵低頭看見托盤里幾碟小菜與兩碗稠粥，淡淡點頭接過, “知道了，你去罷。”

丫鬟諾諾應(yīng)了。沈如茵被一陣寒風(fēng)吹得打了個寒戰(zhàn)，忙關(guān)上門入了里間。

沈顏近日跟著蒼葉習(xí)武，每日都十分辛苦，因此也嗜睡了些。沈如茵看著他, 決定還是讓他再睡會兒。

坐下來方舀了一勺粥送進口中, 她又忽而想到, 自己大概就是那句“慈母多敗兒”中的“慈母”，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此時此刻，皇宮內(nèi)燈火闌珊, 寧扶清穿了一身低調(diào)的布衣，臉上也不知抹了什么黑黢黢的東西，在本就不明亮的道路上幾乎難以分辨他的模樣。他低首順眉地跟在謝之竹身后，一路無阻地直沖御書房而去。

御書房內(nèi)倒是通亮，門口守著兩個太監(jiān)，其中一個見到來人頭也不抬便作揖道：“謝王爺稍后，且容奴才通報則個。”

另一個約莫性子活潑些，好奇地轉(zhuǎn)動眼珠子看向?qū)幏銮澹煌閻汉莺莸貏幜艘谎郏B忙無聲無息地低下頭去。

小太監(jiān)不久便返，退在一側(cè)道：“王爺，皇上有請。”

謝之竹冷硬地答應(yīng)一聲，提裾跨過門檻，寧扶清緊緊跟上。

寧扶胤正提筆寫字，抬手看見謝之竹身后人，手下一頓，擱下筆擺了擺手。

端立在兩側(cè)并未抬頭的太監(jiān)宮女們頭頂上仿佛都長了眼睛，依次退了下去。

寧扶清這才抬起頭來，還未來得及將那一臉碳灰抹去，便見寧扶胤起身走了下來，欣喜問道：“皇兄如何來了？”

寧扶清不動聲色地掏出一張帕子擦臉，一旁的謝之竹連忙單手抬起行了個禮，“微臣先行退下了。”

待到關(guān)門聲響起，寧扶清方才不慌不忙地將帕子揣回去，恭恭敬敬屈膝跪下，“罪民，拜見皇上。”

眼見寧扶清低首，寧扶胤眼角微顫，無聲地側(cè)了側(cè)上半身避開這一拜。待寧扶清一頭磕到底，他方才屈身扶起那人，責(zé)道：“皇兄何必拘禮。”

寧扶清面上沒什么表情，“草民有罪，望皇上責(zé)罰。”

寧扶胤故作驚詫，“皇兄您何罪之有？”

“前些日子，皇后屈尊駕臨，招待多有不周，乃是一罪；后引得皇上大怒，乃是二罪；未能及時前來領(lǐng)罰，乃是三罪，望皇上責(zé)罰。”

他這番話將皇帝發(fā)怒的原因攬在自己身上，又先發(fā)制人地認(rèn)定皇帝“降罪”，方才能“領(lǐng)罪”，表面上是卑微惶恐得很，實際上是在打?qū)幏鲐返哪槪?zé)怪他身為皇帝，家丑鬧到了臣子府上。

寧扶胤轉(zhuǎn)個念便曉得自家兄長這是在拐彎抹角地教訓(xùn)自己，當(dāng)下一笑道：“是弟弟思慮不周，皇兄快些起來罷，切莫折煞朕了。”

寧扶清也不拘謹(jǐn)，順著桿子便往上爬，慢條斯理地自亮得刺眼的地板上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問道：“陛下將娘娘軟禁起來了？”

寧扶胤沒答話，良久才道：“她如今知曉了皇兄的計劃，我怕她會妨礙到皇兄。”

寧扶清淡淡道：“我怎么聽說，是您親口告訴她的？”

“夫妻一場，便叫她先做個準(zhǔn)備罷了。”

“我見她凄凄切切，還以為你心中并無什么夫妻情誼。”

寧扶胤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住，嘆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寧扶清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撫上寧扶胤胸前龍紋，緩緩道：“若是有，姜家便由我來下手，這個位置也由我來坐，你與她再無仇恨，也無身份束縛，天涯海角，自有你二人棲身之處。”

他聲音雖一向清冷，但此時的語氣還是溫和的。可寧扶胤聽著，只是冷笑一聲，問道：“皇兄為何不問問我，情分與皇位，我更看重哪一個？”

“沒有必要。”寧扶清面上比他更冷，語氣也忽然帶了寒意，“因為不論你看重哪一個，這身龍袍你也遲早要脫下來。只是你若還有情分，我便多替你擔(dān)些罪名罷了。”

寧扶胤：“皇兄終于與我攤牌了。”

“攤牌？”寧扶清輕笑，“我何曾對你藏過什么？”

寧扶胤一愣，忽而嘲諷一笑：“不錯，您與父皇俱是襟懷坦白之人，連利用我也做得如此光明正大。”

“這是你生在皇家本該擔(dān)起的責(zé)任，何談利用？”

“責(zé)任？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口口聲聲為了天下百姓，便能親手設(shè)計一出讓兒子自相殘殺的大戲，真是好大的責(zé)任！”

寧扶清靜靜看他許久，陡然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輕聲道：“不是只有你痛苦。”

“既然都痛苦，為何非要做這件事？”

“那你又為何要做這件事呢？”

“我與你們不同，我要除掉他們，是為了鞏固皇位，而你們……”寧扶胤側(cè)頭避開他的手，譏笑道，“難不成是與生俱來的胸有大義么？”

“不錯。”寧扶清收回自己空落落的手，“如此胸襟的確是與生俱來，尋常人學(xué)不得，所以我才說這個位置遲早要由我來坐。”

“皇兄如此大放厥詞，就不怕今日走不出這皇宮么？”

“你放心，我早已做足了準(zhǔn)備。”

“是么，”寧扶胤垂眸掩去眼中哀戚，勾起唇角道，“皇兄好手段。”

寧扶清定定地看他，徐徐道：“宮中求生不易，為兄怎能輕信他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