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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尋攬著虞聽走出索恩家族宅邸,替他拉開早就停在門外的勞斯勞斯魅影副駕駛車門。
虞聽坐進車里,仰頭靠在頭枕上,半闔著眼睛。過了一會兒,主駕駛的門被打開,月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照在虞聽紙一般慘白的臉龐。
他單薄的眼皮輕微抖動,艱難掀開一道縫隙,偏頭望向坐進車里的燕尋。
“怎么是你開車?”他虛弱地問。
燕尋傾身替他扣好安全帶,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蹭過虞聽臉側。
而后他抽身坐正,脫下風衣外套,蓋在虞聽身上。
“司機有事。”燕尋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我是臨時過來索恩家的,想想還是不用勞煩他跑回來一趟。”
虞聽把燕尋的外套擁進懷里,垂下眼簾:“你倒是個體貼的雇主。”
燕尋啟動車子,短暫地瞥了虞聽一眼。
“是誰潑了你一身的酒?”燕尋問。
車子駛出索恩家的別院,開始平穩加速。
虞聽后知后覺地感覺到冷,身體不由自主地打擺子,他下意識攥緊了燕尋的風衣。
“我以為比起這個,你會先問為什么我換了個新發型。”虞聽輕描淡寫。
燕尋握緊方向盤。
“我不是有意偷聽。”燕尋說,“不過希萊爾的聲音實在太大,很難不注意到。”
虞聽笑了笑,沒說話。
汽車繼續行駛,路燈暖黃色的光一輪一輪飛速在二人臉上閃過,模糊了他們的表情。
燕尋看了一眼后視鏡,隨后打開空調暖風。
“你為什么會來?”虞聽輕聲問,“當初你說過不喜歡參加這種社交活動。”
“我的確不喜歡,”燕尋面無波瀾,“母親說讓我一定代她轉交給尤里烏斯·索恩的賀禮,維持兩家的友誼,我不得不趕來。”
虞聽:“哦,原來是這樣。”
一陣沉默。
路燈有些晃眼,虞聽闔上眼簾,暖氣逐漸充盈車內,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下來,便讓人昏昏欲睡。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他體質又弱,堅持到現在全憑那點精氣神吊著。
只可惜上輩子沒碰到燕尋這種有人性的雇主,虞聽想,否則自己也不會習慣性地靠著意志力強撐,把好不容易大病初愈的身體搞成這副模樣。
燕尋忽然又問:“你還沒有告訴我,是誰向你潑酒。”
虞聽無力地搖搖頭:“那人也不是故意的。”
“有句古話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虞聽勉強笑笑:“燕少爺還真是頭頭是道的……我知道了,下次不會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燕尋道:“為什么要在希萊爾面前否認我們的關系?”
虞聽把風衣往上扯了扯,將椅背放低,躺下的那一刻他酸疼的后背無比放松,幾乎要喟嘆出聲。
“這不是你的意思嗎,燕少爺,”他說,“婚約的事在學校不能聲張。”
燕尋黧黑的眼眸顏色更深了一分。
他沉聲道:“不聲張不代表要撒謊否認。更何況希萊爾在糾纏你,說出真相可以讓他離你遠一些。”
“讓他知道,就等于讓整個學校知道。”虞聽懨懨地咳了兩聲。
“你很了解他?”燕尋語氣陡然加重。
信號燈變紅,勞斯萊斯剎停在路口。二人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虞聽消瘦的胸口被安全帶死死勒住,他抓緊蓋在身上的風衣,蜷起身子低喘了一聲。
燕尋表情無聲無息地松動。
“抱歉,我開得太快。”他立刻說。
虞聽喘息著:“……沒事。”
燕尋的臉隱匿在路燈照不到的墨汁般的陰影中,深邃眼窩里盛著望不見底的汪洋。
他聽上去依舊很嚴肅:“你和索恩夫婦聊了些什么。”
并非疑問句的語氣,讓虞聽頓時警覺。
“你怎么知道?”虞聽問。
燕尋沒回答。
胸口陣陣鈍痛,虞聽咬唇:“你應該知道答案的。為了我父親的改革法案能夠通過,我必須幫他拉攏到足夠的選票;否則等著虞家的只有政治上的出局。對我們這種家族來說,出局意味著死亡。”
燕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擔心令尊的法案,就算如此,你也沒必要把寶押在索恩家族。比起求助外人,更明智的決策顯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