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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感覺到,君向北在與人交談時,會若有若無地將他護在身后,隔絕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這份下意識的保護,以及唯獨對他展露的耐心,讓顧云卿心中泛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他起初接近君向北,純粹是出于失憶后的不安,和對君向北莫名的熟悉,以及一種想要征服和戲弄這個“正經人”的惡劣趣味。
顧云卿享受著在危險邊緣試探,看著對方因自己而失態的快感。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清醒的“表演”之上的。
可是現在,這份獨屬于他的特殊對待,這份在眾人面前毫不掩飾的偏袒與縱容,卻讓他那顆因失憶而有些空落落的心,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緒。
這份特殊,是因為“師徒”的名分嗎?
還是因為……他只是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顧云卿有瞬間的怔忪和困惑。
他扮演著依賴者的角色,卻在君向北一次次的縱容和保護中,隱約品嘗到了一點……被珍視的,隱秘的歡喜?
這感覺陌生又熨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顧云卿直播間的觀眾分析:
「雙標!赤裸裸的雙標!」
「君向北對別人:莫挨老子。對顧云卿:寶寶來,師父給你講。」
「顧云卿的表情不對勁,他是不是又想搞什么惡作劇?」
“累了?”君向北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打斷了顧云卿的思緒。
顧云卿抬頭,才發現自己剛才想得出神,腳步都慢了下來。
他連忙搖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不累,就是看呆了。師父,修仙界真好看。”
君向北看著他臉上純粹的笑容,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掠過顧云卿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頓了頓,道:“甲板風大,隨我回靜室。”
“好~”顧云卿從善如流,快走兩步,再次緊緊跟上。
回到分配給君向北的靜室,陳設依舊簡單,但比雪寂峰的竹舍多了幾分精致。
君向北指了指一旁的蒲團:“在此打坐調息,勿要亂跑。”
顧云卿乖乖坐下,卻沒什么心思打坐。
他偷偷打量著閉目養神的君向北,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垂落,神情寧靜而專注。
顧云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趕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云海,試圖平復那絲突如其來的悸動。
航程過半時,云舟遇到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靈氣亂流,船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顧云卿正靠在窗邊,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嚇了一跳,身體不穩地向一旁歪去。
這一次,君向北甚至沒有睜眼,只是衣袖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及時涌來,將顧云卿穩穩地扶住,避免了與艙壁的親密接觸。
“坐穩。”他淡淡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云卿扶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靈力余波,心臟卻砰砰跳得厲害。
這一次,不是演戲,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他低下頭,掩去眼中復雜的情緒,小聲應道:“……是,師父。”
接下來的路程,顧云卿安靜了許多。
他不再故意找話題,也不再刻意制造肢體接觸,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時不時偷瞄一眼君向北,心里亂糟糟的。
他好像……有點玩脫了。
原本只是覺得有趣,想看看這塊冰山融化的樣子。
可現在,他卻開始貪戀起冰山融化前,那獨一份的溫暖了。
這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君向北雖閉著眼,神識卻始終籠罩著整個靜室,自然也察覺到了顧云卿的異常安靜。
他心中微感詫異,這“徒弟”平日不是最鬧騰的嗎?莫非是暈舟?或是方才受了驚嚇?
他睜開眼,看向那個低著頭,顯得有些蔫蔫的身影,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詢問:“身體不適?”
顧云卿猛地抬頭,對上君向北那雙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關切的眸子,心跳又是一亂。
他慌忙搖頭:“沒、沒有!弟子很好!”
君向北看了他片刻,確認他無礙,便重新閉上眼,只是心中那份因顧云卿安靜而生的細微異樣感,卻并未立刻散去。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么一個鮮活、甚至有些吵鬧的存在。
云舟穿梭于云海,載著心思各異的兩人,向著天驕大比的會場駛去。
數日后,云舟平穩地降落在天樞城專用的停泊廣場。
天樞城,作為此次天驕大比的舉辦地,其繁華遠超顧云卿的想象。
高聳入云的建筑鱗次櫛比,街道上人流如織,各色靈光閃爍,來自不同宗門、世家的修士隨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