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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保護他而死。
在他懷里,變得冰冷、僵硬。
而這個認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將他死死釘在了這片血腥的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顧云卿懸浮在純白空間中,靜靜地看著光幕中那個如同困獸般絕望而瘋狂的身影。
他贏了賭約。
君向北直到此刻,依舊沒有察覺到這是幻境,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瘋狂,所有的絕望,都真實得……令人心悸。
那絲原本縈繞在顧云卿心頭的空落感,此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帶來一種陌生的、沉悶的鈍痛。
他以為自己只是玩一場有趣的游戲,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他算計著君向北的反應,享受著對方因他而產生的情緒波動,甚至將這最后的“死亡”和吻,都設計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謝幕”,旨在給君向北留下最難以磨滅的“印記”。
他成功了,這印記,深刻得超乎他的想象,但也沉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看著君向北那雙死寂猩紅的眸子,看著他那如同守護著全世界般緊緊抱著“尸體”的姿態(tài),看著他那徒勞地、一遍遍輸入靈力的手指……
這不再是他預想中“有趣”的反應。
這是一種……毀滅,對君向北自身的毀滅。
仇葬雪依舊忠實地執(zhí)行著顧云卿之前“保護君向北”的命令,沉默地立在戰(zhàn)圈外圍。
猩紅的眼眸掃視著周圍,雙刀低垂,煞氣內斂,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殘余的瘋狂修士無聲地逼退或斬殺,為中央那片絕望的領域,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但這“平靜”,反而更加襯托出君向北狀態(tài)的異常。
他就那樣站著,抱著,輸入著靈力,如同化作了一尊染血的雕塑。
時間在幻境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刻,也許是永恒。
君向北輸入靈力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放棄了。
而是因為他體內的靈力,真的……徹底枯竭了。
那維持著他站立,維持著他殺戮,維持著他最后一絲妄想的源泉,干涸了。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抱著顧云卿的手臂卻依舊箍得死緊,仿佛那是他存在于世的唯一意義。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顧云卿冰冷僵硬的額頭上。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和……無法言說的眷戀。
他閉上了那雙猩紅死寂的眸子。
一滴混著血污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沿著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顧云卿蒼白無生氣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濕痕。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而對于君向北而言,這或許已不是傷心,而是……心死。
“啊……”
一聲極其低啞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破碎不堪的嗚咽,終于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溢出。
很輕,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加令人窒息。
顧云卿懸浮在純白空間中,看著那滴混著血與淚的液體滑落,看著君向北那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姿態(tài),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他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君向北直到最后,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是幻境。
他將是最后一個離開的人,帶著最深的痛苦和絕望。
可是……
為什么他感覺不到絲毫勝利的喜悅?
為什么胸口會悶得發(fā)疼?
為什么……他會生出一種,想要立刻沖回那個幻境,告訴那個笨蛋“這都不是真的”的沖動?
這不對勁。
這非常不對勁。
就在顧云卿心中那股陌生的情緒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時——
煉心塔幻境的運轉,似乎終于抵達了某個臨界點。
這場過于“慘烈”的戲劇該落幕了。
覆蓋整個中心區(qū)域的猩紅陣法光芒,開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體”,那些殘存的、眼神渾濁瘋狂的修士,包括緊緊抱著顧云卿“尸體”的君向北,以及外圍持刀而立的仇葬雪……
他們的身體,都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蕩漾起來。
幻境,要結束了。
顧云卿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個逐漸變得透明,卻依舊保持著相擁姿態(tài)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