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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時候天光很亮,整個世界都變成白色的背景,襯著一個瘦瘦的身影,那時候他還沒有染發,很乖巧。
裴洛川拿著傘,站著看了一會,說不出那是一種什么感受,眼前好像一幅畫,鄭羽是畫中的主角,那么好看,賞心悅目。他不忍打碎與他中間隔著的寧靜。
“裴哥!”鄭羽從余光中看到了他,轉身朝他笑。
“找到傘了,走吧。”裴洛川從黑暗中朝對方走去,“別讓他們等著急,一會回去還得復盤呢。”
站在身旁,裴洛川想開傘,卻發現傘桿生了銹,不好開。
鄭羽說:“我來吧。”
一只手蹭過他的手,很溫熱的感覺,稍縱即逝。裴洛川本想拒絕,卻瞬間連話也說不通順。
“我、我來撐。”傘打開,裴洛川說。
“你嫌我矮?我撐也不會淋著你的。”鄭羽傲嬌地看了他一眼,“再說我還能長,等過兩年說不定我比你高。”
裴洛川看矮他半個頭的腦殼,抬手摸了摸,然后想趁機奪傘。偏偏鄭羽反應靈敏,馬上把手伸直。
他假意炫耀:“你看,那么高!”
裴洛川笑著也伸手,還真有點蠢蠢欲動。鄭羽墊著腳閃躲,不讓他夠著傘,有時順帶著雨滴落進兩人之間。
裴洛川舉手投降:“不鬧了不鬧了,一會再淋著!”
鄭羽說:“下雨不淋雨有什么好玩的?想要傘就來追我啊!”
說完,真帶著傘抬腿就跑,裴洛川在后面玩鬧著追。那一把傘裝他們兩個大男生其實很小,無論怎么樣總要淋雨,可他卻覺得好開心。
長高了吧。
裴洛川想了想,應該是高了,可惜沒能再仔細看看。以后也沒機會了吧。要說他來看比賽沒私心,純好奇,狗都不信。
見到了,滿足了,該走了。
瓢潑大雨中,街上有一對情侶相擁著撐傘走過。
他看了看手機,然后頭也不回地鉆進雨里,朝最近的公車站奔去。
俠客行這游戲的賽制是積分制,一天比賽有五場,取名次分加人頭分排名,積分最高者獲勝。
最后一場比賽時,mos輸了人頭,敗給了ex。
每個人臉上都如同天色般陰沉,大雨沖刷了所有的好心情,回到俱樂部,洗完澡整理完,四個人整整齊齊坐在會議室等著挨訓。
柳正沉著臉走進來,也不坐,把筆記本往桌上一丟,說:“先自我檢討吧,誰來?”
四人都低著頭,不敢言語。
要是柳正先罵人都好說,最怕這種自我檢討的場面了。
“ex打成那狗樣都能輸?!撒把米雞啄啄都比你們能打!你們有腦子嗎??”柳正氣得叉腰,“都不說話?行莫緯!”
william立馬應聲:“有!”
“決賽圈你在想什么?你為什么不給rice壓力?他打純奶瓶沒見過嗎,近一年來各大戰隊都有純奶瓶的準備,你不知道?沒練過?”柳正罵道,“純奶必須第一時間給壓力,我說了多少次!不然你們打多少輸出他就回多少,打半天不是白打!”
william委屈道:“對不起,我應該第一時間給治療壓力,我的鍋我背。”
隊里另一個輸出不樂意:“憑什么你背啊?純奶瓶是版本答案,可我們戰隊從來沒備過純奶,平時連個練手的都沒有,這能怪到你頭上?”
矛頭直指鄭羽。
誰都知道他從不玩純奶。
william輕聲道:“別說了……”
輸出道:“有什么不好說的,玩一個位置就得玩到精通,無論是輔助控制還是純奶,存在既有可取的地方,什么都玩不了打什么比賽?”
大家都有氣在頭上,這些矛盾也不是一場比賽的事。
鄭羽抬頭看了看眾人,歉疚地說:“我來歲有南山三年,和大家磨合了也有三年,效果似乎并沒有很好。因為我耽誤的事,輸掉的比賽,我道歉,真誠的道歉。正好借機說一聲,半個月后我會離隊,祝大家往后比賽順利。”
一時間,會議室被沉默占領。
他要走的事情,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但不到走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半信半疑。
鄭羽是個很厲害的選手,他們也是很厲害的選手,每個人都有脾氣,吵起來的情況也有過,但誰也不是記仇的人,多半氣消了又能好好商討往后的對策。
但這次不一樣。
鄭羽是真的要走了,三年來,他好像真的沒有融入過這里。
柳正也沒想到自己的話能搞出這一茬,連忙安撫:“哎呀我是不是太兇了?大家消消火啊,我點奶茶給你們喝!還有今晚放你們自由活動,好好休息!”
說著拉上鄭羽去了小房間。
深夜1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