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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下來幾人也看到了隔著一道馬路的沈宗年,他們便停在這邊不再送,這是十幾年來一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不會過去,沈宗年也不會過來。
譚又明三步并作兩步跨過去一把勾住沈宗年的肩膀:“等久了吧,我的,今晚——”
一張撲克牌突然從他的衣服內襟飄然而下,沈宗年垂眼瞥到張紅桃k。
他們玩牌了。
賭場女郎常用的騎士牌,得了誰的牌就可以向誰提請求,每一寸香氣都充滿性暗示。
譚又明從十幾歲就出入會所,風月場上的玩法爐火純青,要不是關可芝勒令沈宗年看著,很難說今天會變成什么樣子。
譚又明的狐朋狗友背后戲稱沈宗年“牧羊犬”也并非完全無中生有。
他冷漠推開譚又明,凝著他衣領上的口紅和酒漬不耐煩道:“下次你自己打給司機,不要打給我。”
譚又明看著他的背影訥訥:“我靠,吃炸彈了。”
他頭重腳輕,彎腰把那張因為不想給出去而出千藏在身上的紅桃k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里。
搖晃進了副駕,拿起沈宗年的外套往身上蓋,對方的領帶被他繞在手腕上玩。
譚又明閉眼按著眉心,自己喝得云里霧里還要審別人:“你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沒發定位?”
沈宗年沒搭腔,他剛從劇院的茶館過來。
吳慈生的局,達官顯貴,敏感時期,不好喝酒,找了個雅致地方喝喝茶,聽兩出粵劇,唱的帝女花和紫釵記。
吳慈生是平海三朝元老,譚重山的好兄弟,也是他給沈宗年譚又明找的師父。
第一次出入證券大樓,第一次做的跨國大案,談判斡旋,坐莊抄底,好的壞的正的邪的,什么都教。
兩人當發小,當兄弟,還要當同門,都叫吳慈生一聲老師。
金駿眉過三杯,幾人閑談朝中事,海市是座明珠港,也是片兇險灘,遍地黃金,也洶涌詭譎,沈宗年說得少聽得多,心中暗自計算。
結束了當學生的善后,兩個年紀比吳慈生還大的老頭等車,以為人走光,隨口閑聊。
“譚家人要退,老吳竟然帶個姓沈的出來走動。”
“哎,這時候帶譚家那小子才是不方便,姓沈的拿來障眼正好,他哪次不是給人做嫁衣,就是條當靶子的命。”
“譚重山個老滑頭,真給他寶貝兒子養了條好狗看家護院。”
“還是條兇殘的惡犬,張家被咬了一口扒層皮,多少年了還沒緩過勁兒來。”
沈宗年拿紙巾擦了擦手,等他們車不見影了才款步出去。
翌日,譚又明醉酒頭痛起遲了一個字,沈宗年留了司機給他,自己開了輛大皮卡先走。
譚又明看著保溫的早餐,踢了腳椅子罵道:“真他媽就心眼還比芝麻小。”
沈宗年壓根沒空跟他記那個仇,上午日程排得嚴絲合縫,十點半準時會園區上例會,還沒結束鐘曼青就在外邊等:“沈先生,高先生在會客室。”
沈宗年點點頭,喝水的功夫都沒有,手上的文件和脫下的西裝都讓她拿回辦公室,獨自下34層。
高華奎見到沈宗年站起來:“宗年。”
“舅公。”沈宗年在主位上坐下。
“宗年,上次說的事我回去跟你舅婆商量了一下,你看這樣行不行。”
高華奎有些緊張,雖然他比對面的男人年長了近兩輪:“讓煒豪給你打個欠條,他那些車房公司已經找人去拍了,股份……股份就還是讓他先留著。”
“還有進家辦的事情,你看你這邊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你關姨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們這些親戚,不好開口的。”
親戚不怕窮,但怕蠢,高華奎兒子高煒豪不知死活,和混道上的人做對賭生意,談崩了要被斷手腳,這種事高華奎第一時間只能想到去求沈宗年。
“要是煒豪真進了家辦,薪資份額都拿來抵債,沈譚兩家合作這么多,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在會上幫著你說說話,報答報答你。”
“舅公,”沈宗年在譚家長輩面前盡量收斂刻薄保持禮貌,但很直接,“煒豪表舅的公司不動產大多在觀塘和葵青,拍不出什么好價。”
高華奎臉稍僵,沈宗年恩威并施:“我只對平海的股權感興趣,白鶴堂的債務還剩兩筆,期限一個月,您和舅婆可以再考慮考慮。”